车的人很多,车未停以前,便排着长队,车停稳后,排队的旅客纷纷拥挤上车。下车的旅客非常吃力地刨开人群方能下车。上车的你拥我挤,争先恐后上车。
公上只有一个挎包,没有大、重的行李,率先挤上车抢位置。上车后见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知道没有座位,便找了一个离车尾很近、相对空闲的地方站着。
火车启动后不久,他突然大叫:“糟了,我的钱被小偷扒了,车票也一起扒了。”
他的叫声惊动了所有的人,纷纷用手去摸自己的腰包,人们放心地松了一口长气,感叹自己的腰包未被扒手扒去。列车员见状,挥手叫公上挤到她值班室去。公上挤到她面前,装着很着急、六神无主的样子,一个劲地埋怨,诅咒小偷。
他将衬衣提起,露出下装腰带下面的表包,表包被划了一道口子,约有三公分长,表包上边还别了一颗别针,表示做得很把细。公上痛恨地说:“车票缠在钱里,****的小偷将钱和车票一起扒了。”
列车员看后又责怪又关心地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扒的?”
“我怎么知道,我上车前还好好的,我都特别注意。可能是在上车时候,人多拥挤,我又想上来抢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扒了”。
女列车员有二十岁左右,穿一身铁路制服,看起来挺精神、漂亮。公上骂道:“妈的小偷,你把钱扒了就算了,怎么把车票也扒去,你拿来又没有用。”
列车员气愤地说:“怎么没用,他偷到票还不是一样乘车,说不定他就在车上,他头上又没有刻字,谁知道他是小偷。你怎么这么幼稚、不懂事。”
公上见达到了效果,又问列车员:“哪车上查票和成都出站怎么办呢?”
列车员说:“车上查票我会给你证明,成都出站,你就将表包给他们看,他们会放你出站的。”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钱被扒光了,那你吃饭怎么办呢?”
公上早有安排,在右下裤口袋里摸出几元零钱说:“我用十五元买票,找了我几元,这几元钱装在这里,没有被偷,回成都吃饭的钱还有。”
列车员又问:“那你回重庆的车票钱怎么办?”
公上想列车员又把他当重庆知青了。说:“我哥在成都工作,我去找他。”
列车员好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点头道:“好,你去找个前面站要下车的旅客,等他们下车后你坐上,晚上好好休息。”
公上勉为其难地点头称是。
列车吼叫着前行,沿途穿不完的群山峡谷,越不尽的隧道桥梁,车轮无休无止地咆哮,烟雾灌满车厢。人们疲惫地站着、坐位,分分秒秒,倍受煎熬。
列车到燕岗前,开始查票了。好在是昨天当班的列车员,查到公上面前,她给同事说:“这个小伙子的票,昨天被小偷扒了,我当时在场。”
这一关,公上顺利地混过去了。到成都出站,公上心里很紧张,怕拿不出票又要解释一番或搜身露陷。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显得很神气,大大咧咧地手上不拿票,朝着女检票员的检票口走去。到了检票员面前,他手里没有拿着票,连看都不看检票员一眼,直往前走。女检票员见他那副神态,误以为他有票故意不拿出来检,便放他过去。
出站后,公上本想回头看一看检票员,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回头则罢,回头说不定要出事。走了二、三十米,他那颗心才算松弛下来,忘乎所以地庆幸自己狡猾,心里充满了“快乐”。
他在车站用公用电话给颜定正打了个电话,告知他要回家了。颜定正对这个苦难的小弟弟,说不出是悲是喜,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说了个“好”字,便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公上没有耍小聪明,老实地在售票处买了一张二元三角钱的车票,下午回到资阳,到汽车站买了一张汽车票,坐公共汽车回家。
回到家了,还是那样的山坡,还是一样的田园,还是一样熟悉的乡亲。乡亲们对他的存在与否,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感兴趣。来亦来,去亦去。只有土里绿油油的苞谷和稻田里齐刷刷的稻谷随着微风,微微向他摇头示意。他在复杂、失落、灰心的心情下,回到了他那个冷清、无奈的家门。
侄儿们在地坝里玩耍,捉迷藏,见到公上,都分别叫喊“幺爸回来哦。”一个个围住公上。
此时,公上才想起,忘了给侄儿们买糖果,他内疚地对侄儿们说:“幺爸不停坐车,忘了给你们买糖,下次幺爸出门回来,一定给你们买糖哈。”
颜定成的长子叫良忠,带头说:“我们不吃糖,幺爸回来好带我们耍。”众侄儿跟着叫道:“幺爸回来了,我们好耍哦。”
公上看着侄儿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对童年时光的追忆,真想回到从前那不懂事的时光。
公上走到门前,方才想起钥匙在颜定成处保存,忙叫良忠在他父母做工的地方去拿钥匙。良忠把钥匙拿回来后,公上开门一看,室内一片狼藉,尘埃满地,一种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