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积雪厚得可以埋没人的小腿。魔宫弟子这两日被允许不用修炼,有些更是请假回去探望家人,更显得冷清。荆离在合欢别苑与亓官冽下棋,欢欢在一旁为火盆一点点地加炭,整个屋子里倒也温暖,时不时传出来一阵欢笑声。
“师父,你都不让着离儿。”荆离丢下棋子,颇有些委屈,“从来没有赢过,有什么意思。”
亓官冽呵呵笑着,悠闲地捡着棋盘上的棋子,“离儿想要赢,怎么不说,来来来,重来,为师定让你赢。”
荆离双手支着下巴,“不玩了不玩了,师父,离儿想听你念书。”
“念什么?”亓官冽抬头,对于荆离的要求,他从来都不拒绝。
“嗯.....”荆离偏着头思索了半晌,“上次那本《仙侣奇缘》就不错,师父把剩下的念完吧。”
亓官冽凝了眉,“其他都可,唯那本不能再念。”
“为什么?”荆离不耻下问。
“因为......”亓官冽顿了顿,总不能告诉她,那本书最后写的是女徒弟爱上师父的不伦之恋吧!于是他信口绉了一个借口,“那本书为师并不喜欢,换一本。”
荆离双手越过棋盘,抓住了亓官冽的胳膊,“不嘛,离儿就要听那本,后来那个女孩与她师父如何了,离儿很想知道。”
那本书里写得是那女孩最终感动了她师父,二人退隐山林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故事,怎能同她讲?“那本书为师上次收拾书房,以为是垃圾丢掉了。”
“是吗?”荆离有些怀疑。
“是。”亓官冽底气不足。
索性荆离没有继续追问,话题又转换到欢欢作为六界中唯一的麒麟,怎么才能找到身份相当的郎君。“我看也就青龙将将配的上。”荆离打趣道。
欢欢一脸加个炭都中枪的愁苦,“主人,你还忘不了这茬。”
荆离一本正经,“这怎么能忘,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作为你的主人,我怎能不管?”
“我才不嫁人,倒是主人你,都十八岁了,还不要嫁人,还赖着宫主,没羞。”
欢欢只是随口一说,说者无心听着却有意,荆离当了真,“你乱说我可打你了。”
“我才没有乱说。人家都说主人你这么大了还不出阁,肯定是喜欢宫主的,可你们是师徒呀......”
荆离脸色刷地冷了,她无意地看了眼亓官冽,只见后者脸上也是怒意,心底竟然有一抹莫名其妙的失落,她握紧拳头,“哪里听来的谣言?”
欢欢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由得小声了许多,“就是弟子们......私下里都这么传。”
“还说了什么?”亓官冽的声音虽然淡,却有着摄人的威严,看得出,他是真的生了气。
欢欢吓得不敢出声,亓官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但说无妨。”
这一眼冷得吓人,欢欢底气更加不足,“说.....说宫主对主人好得太......太不正常了,自己还未娶妻,孤男寡女......有点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嘭!”亓官冽一拳砸烂了木棋盘,滔天的怒意淹没了他,“我万魔宫何时多了这么多碎嘴?本座倒要找出来问上一问。”
亓官冽说完,便拂袖而去。
荆离呆呆地注视着亓官冽的背影,心下百味杂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难道,只是跟她有这样的流言,就让他觉得很耻辱很难堪吗?
荆离拍拍脸蛋,为刚才的想法有些汗颜,她是徒弟他是师父,他生气也是应该的。自己只是敬爱他是师父,怎么敢有其他想法?之所以不嫁人,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心尖尖上的人,没有遇到蓝凤羿喜欢朱华那样喜欢的人,没有遇到南宫容瑾喜欢池悠米那样喜欢的人。
就算遇到了,师父也还是师父,她最敬重最爱戴的师父。
这样一想,荆离心中坦然了许多。所以,她还是赖在合欢别苑,还是缠着亓官冽念书,还是一如既往。
亓官冽也没有再追究流言的事,越在乎倒越显得欲盖弥彰落人口实了。横竖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他二人面前说,欢欢也不会傻到再提此事,亓官冽那冰寒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荆离在房间内打坐了半晌,始终感觉不到法力的提升,渡劫在即,她不禁有些着急。欢欢拔弄着蓝凤羿送来的沉香,房间里烟雾缭绕,“主人,修炼一事急不来的。”
荆离点头,“我知道了,走,咱们去找师父。”
欢欢小脸一塌,“又去?主人,你今天都去了三回了。”
荆离头一偏,“有吗?我怎么记得才两次?”
欢欢,“......”
最后欢欢还是被拽着去了合欢别苑。亓官冽不在寝房,荆离问过守门的小魔才知道亓官冽去了合欢殿接待客人。
“什么客人?哪里来的?”
“属下不知。”
荆离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