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一蹬一跃,顷刻已经攀至高处,发现竟是一棵松树。
众所周知,松树笔直,叶细枝稀,借助枝丫稳身极度艰难,眼下险情环绕,只好手足交叉,牢牢缠住树干。
极不雅观的动作,或能暂保性命,若要化险为夷必定难于登天。何况这种动作淘神费力,断然无法坚持长久,可是濒临绝境,却又一筹莫展,纵然筋疲力尽也要苦苦支撑,否则掉下树来,绝对惨入狼口。
此时此刻,狼群仰天齐嚎,声音尖锐,回荡山野,久久未曾消散。半盏茶光景过后,这些凶残的畜生逐渐安静,在松树下端围成一圈,抬头怒视两丈高空。
夜,更深,原本应该更黑,然而十余颗绿色眼球镶嵌地面,又将衰败的草木点缀得莹莹有光,其中不乏阴森寒气。
时间,缓缓流逝,抬首仰望,透过枝叶缝隙瞧见月挂中天,清辉流泄,洒在迷惘的脸间极显苍白。陆离只觉手脚麻木,引动微末真元护身才未掉下树来。群狼端坐地面,不摇不晃,无声无息,垂涎欲滴紧盯树上。
人与狼,处于僵持当中,似等待,似酝酿。
夜已央,万籁俱寂。
陆离的嘴唇轻微颤抖,隐约还有血丝相伴,身体也在慢慢滑落,但他并不甘心葬送狼口,于是咬牙切齿,双臂一紧,再次稳住身子。
无助期间,陆离想起师傅,想起那双温暖的枯手。
自从记事以来,就在枯手的抚摸下成长,目前走投无路,同样希望枯手伸来,轻轻将他揽入怀里,柔抚惨白的脸庞,赐予无穷力量。
只是,痴人说梦,好比眼中空花,荒唐的想法永远经不起推敲。陆离垂头丧气,悔恨交加,埋怨自己虚度年华,平白无故浪费大好青春。
过去的岁月,假设也曾耐烦修习,面对区区几匹恶狼,料定弹指挥手间就能摆平。现在倒好,一定要靠符纸才有可能扭转局面,举步维艰之苦无法言表。
符纸!
陆离恍然大悟,险些因为激动翻落树下,刹那间又愁眉苦脸,想起入水躲避劫匪之事。
黄纸金符早已毁坏,再也难解燃眉之急,与其于坐以待毙,还不如挺而走险,况且聊胜于无,或许会有转机出现。
心念于此,陆离茅塞顿开,立刻摸符上手,口诵五行真诀,欲求烈火驱狼。几经努力,残缺符纸原封不动,难以引出丝毫火花,折腾一阵,事与愿违,只好强控神志寻思良方,揣测许久,突然眼睛一亮,旋即食指入口,咬出鲜血,画于符纸上端。
“道法自然,符引烈火。”
声音洪亮,远远传开,激得符纸轻微一抖,白烟缭绕时分,一团火苗霍然腾起,进而猛冲树下。
熊熊大火,从天而降,吓得狼群张嘴狂嚎,正当受惊期间,陆离已然落地,右手推出,携裹一阵劲风鼓荡,吹起大火愈加旺盛。尔后,又是手抚虚空,召回烈火飞绕一圈,逼迫狼群连续后退。陆离拾起那根木棒,脱下长衣缠绕一端,视作火把点燃,接着步如流星,张牙舞爪冲出狼群,径向一棵大树跑去。
事已至此,陆离不再胡乱逃命,而是如履薄冰计划脱险,因为他明白,希望之火很快就会熄灭,时间匆促,根本无法逃出生天,暂时求取安全才是关键,所以爬上这棵菩提树。
一棵菩提树,枝干粗壮,绿叶繁茂,陆离用气根拴住火把,寻得树杈躺下,于灰暗夜里东张西望,看见周遭再无幽幽绿光,内心渐渐平静。
届时,一切恐惧总算结束,只盼黎明破晓,赶走黑暗中的恶魔。
陆离侧躺树上,望着即将熄灭的火把,心思转向今日经历,感触多时,沉重的眼皮缓慢垂下,遮住了疲惫的黑夜。
这一夜,甚是特别,亦是有生以来独自露宿野外,原本以为会因恐惧惊醒,实则睡得很香。
或许,已在恐惧之中心力交瘁,独余无限困倦。
秋风送爽,夜色凄凉,几根长草轻微一动,后又归于静止,没有丝毫变化。
唯独,弦月西沉,孤星渐淡……
晨光熹微,当第一声鸟鸣划破长空,沉睡的少年骤然惊醒。他谨慎的看向四周,发现清风柔和,感觉世间一片美好,然后伸了个懒腰,跳下菩提树,直接沿下山小径走去。
正要出林,忽见长草起伏,如海浪般前涌后推,携带阵阵低嚎冲近。陆离赶紧掉头,飞快跑向密林深处,本想返回菩提树,却见那里冲出几匹恶狼,只有绕道逃窜。
经此一夜,以为狼群已去,不料顽强的家伙依然潜伏草丛,只等猎物现身。
顷刻之间,一狼扑出,卷起劲风呼啸。尽管陆离在前,难睹背后情况,风声突起,仍觉异样,于是慌忙侧身,躲开恶狼,但觉胸口一痛,血水喷溅。
千钧一发之际,陆离避过凶悍扑杀,却未逃过利爪触胸。与此同时,另外一匹恶狼冲来,陆离握拳挥出,刚好打在下颚,将它劈落地间。
一击得手,陆离并未恋战,接着转身又跑,欲求摆脱危险。群狼发怒,穷凶极恶,当仁不让紧紧追赶。周旋一阵,无意之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