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是要禀告贾赦夫妻,商议如何对应薛家事。
凤姐忙吩咐小厨房,将她晚饭预备的几样精致菜式择出来,一样箸头春,一样金铃炙,一样葱醋鸡,一样端木煎,使小红端着食盒双双往邢夫人正室而去。这会子邢夫人正预备排铺吃饭,便听见小丫头来报,琏二爷、琏二奶奶来了。
邢夫人见她夫妻此时联袂而来,想必有紧要事,忙吩咐丫头请进来。贾琏夫妻先给父母请安,又奉上精致菜肴,贾赦倒还欢喜,问道:“这会子来。可有事?”
贾琏忙躬身回道:“才听说老爷今日同太太吃晚饭,叫小厨房做了几样老爷太太素日爱吃的送来。再有一件事禀告老爷知道,也好拿个章程。”邢夫人陪坐,看着凤姐安箸布碗,听着贾琏父子说话。
贾赦觑眼环视,一面挥手遣退奴才道:“都下去罢。”一面问贾琏:“什么事?”
贾琏忙上前将王氏与薛家结亲之意说明,又将前程后果详细分说一遍。
邢夫人忙着给贾赦布菜,说道:“怪道当日玉儿来时,头一遭见她,她没别的好话,倒是嘱咐了一车莫同宝玉亲近的话儿,原来有这些弯弯绕在里头呢。”凤姐在贾赦跟前到底不好言说,只同邢夫人对望而笑。
贾赦闻听此事,思忖了好一会子,嗤笑道:“哼,小算盘真真精明。咱们家占个贵字,薛家占个富字,她倒盘算着一举两得,富贵皆归她所有。难怪为了当家太太之位,杀人谋命也敢行事,原来是为长远之计。你们细想其利,若宝玉没得袭爵,薛家姑娘只怕还不肯嫁给二房次子呢,她自然要谋算爵位,谋算宫中大姑娘的前程,谋算咱们一房倒塌。 只可惜妇人之见,上不得台盘,当咱们全是死人不成?”说罢,又冷哼道:“她倒还瞧不上外甥女儿?我还瞧不上她那没用的种子呢。”
贾琏不敢说是非,倒是邢夫人心有不岔,轻笑道:“侄女儿出生清贵,又生得好,长大必是美人坯子。她又是老祖宗亲自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女红针黹无有不会的,待到论亲的岁数儿,只怕门槛儿也叫媒婆子塌平了呢。便不说侄女儿,只说咱们家两个丫头,也断不肯给那无爵无才无功名的人家,白白糟蹋我鲜花娇养的女儿。”贾赦夫妻因厌恶王氏,连带宝玉也万般看不上眼。
贾赦夫妻吃饭,贾琏夫妻只得敬陪末坐,胡乱吃几口便罢。一时饭毕,父子婆媳闲坐商议正事,贾赦因嫡妻之亡恨毒了王氏,必然不肯叫她如意算盘得逞,细细说了好些计策,竟叫凤姐刮目相看。这贾赦虽昏聩好色,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损招坏主意更是一个接一个。
一时商议事毕,各自归房安寝不提。
翌日,贾赦便叫嚷着不舒坦,头晕脑疼的,请相熟的太医来瞧,倒也诊不出病症。太医乃何等圆润之群,既说头晕脑疼,便不温不火说许是公务繁忙,思绪忧虑所至,开些安神温补之药,再嘱咐卧床歇息数日便罢。
贾赦之病与他人倒也不甚要紧,只是姑娘们本该往凤姐小庄子赏花去,碍于长亲卧病,晚辈不好出门赏花做乐,且迎春、探春也该为父亲侍疾,故此贾母发话,赏花的日子往后延些时日。
贾赦实则无病,不过为躲贾政因薛家之事烦扰罢了。贾政如今还是工部员外郎,不比贾赦袭爵又是太子少保,薛蟠之案必要相烦贾赦方有些助力。
你道贾政为何肯为薛家出头?原来他最是一等迂腐之人,薛家来信一力为薛蟠开脱,只说薛蟠受人蒙蔽诱使才犯下大错。他既信了薛家之言,虽厌弃王氏,却不肯面上敷衍亲戚,想着联络有亲,自然要帮衬一把才是亲戚之道。
贾政见贾赦卧病在床,实不好相扰,郎舅王子腾又外放不在都中,只好寻贾琏来商议。贾琏自然有话应对,只说当日黛玉西席贾雨村因得贾政周旋,王子腾举荐,如今补为应天府。薛蟠之事乃出在金陵,属应天府管辖之内,只寻贾雨村便可了销。
贾政这才想起,忙拍手额庆,笑道:“还是你记得,我竟一时未想起他来。既如此,我写信给他便是。”贾琏也不多言,只溜须敷衍几句便回转。
贾政之信不日便抵金陵,贾雨村自然有法子了销此事。不过假托乩仙批了,死者冯渊与薛蟠原系夙孽,今狭路相遇,原应了结。今薛蟠已得了无名之病,被冯渊的魂魄追索而死。其祸皆由拐子而起,除将拐子按法处治外,余不累及,又判令薛家赔一千烧埋银子。薛家豪富,一千银子不过打发花子罢了,速速了销此一桩人命官司。
薛蟠了销官司,虽万事不怕,到底暂避离开金陵为好,又有妹子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事,遂同寡母商议往京城都中住些年。
薛家太太兄弟姊妹皆在都中,再者宝钗待选不过幌子,她同妹妹早联络结亲,前些年闻听宝玉姑母贾敏之女因丧母入贾府居住教养,老太太有结亲之意。如此有碍女儿婚配发生,不若借此故事,早早进京预备起来,免得叫人钻了空子去。她同幼女宝钗商议,想着她舅舅外放,不若在她姨母家住些时日再拾掇旧居为好,宝钗心志最高,早想进都中见识些闺阁高低,自然遵母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