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的嘟嘟嚷嚷立刻引来芮唐的视线，胖子老总嘴里似乎骂了一声，气焰嚣张地挼起袖衽，朝着“侦探”挥挥手，示意滚过来。郝雀德暗暗叫苦，朝着巷子另外一端抱头鼠窜肯定不是好办法，岂不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的窝可还落在这里搬迁不能，只好掩着嘴不安地咳嗽两声，小跑着迎到芮唐跟前，很有当年二鬼子讨好日本倭寇的谄媚气息，陪笑着讪讪问：“哟！芮老板，您百忙之中怎么有空莅临寒舍进行工作指导？惭愧啊，这段时间，我手头没有合适、拿得出的情报向你汇报，否则早晚得见得您的面请安。”“我是油嘴滑舌的祖宗，对我甩嘴皮没用。”芮唐哼哧着，冷笑间大鼻抖动，险些把一摊沉甸甸的污垢泥团喷出，贴着郝雀德的脸表示轻蔑，“无事不登三宝殿，挑开天窗说亮话也好。郝先生，我们是在这里聊天，还是找个安静些的地方把话说清楚。”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隔着街道昂然站立，眼睛如隼，凶悍异常，板着脸透出阵阵杀气，怎么看都是芮唐带来的打手或“家丁”。郝雀德脸色煞白，鼠目滴溜溜闪烁，心想这种商人表面看似干净，其实都有黑道背景，于是提议到附近的茶社坐坐，价钱不贵，而且清闲干净，另一个窃窃隐晦的考虑便是你芮唐就算真想教训自己，当着茶社服务人员的面，好歹得顾忌几分，不能着急下手。“行啊，听你的。”芮唐双手叉腰，依旧不苟言笑。郝雀德一边嘻嘻笑着带路，一边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特别厉害，哎呀！搞什么？难道是芮唐捡到相机，从中发现了自己偷拍的他和美女教练幽会的照片，所以今天上门兴师问罪，简直变成可怕的丧门神？
郝雀德毕竟是老江湖，脸皮厚，眼光毒，懂得见风使舵迎风顺草，刚开始时还紧张兮兮地屁股贴着椅子边缘，挺直身板显得格外谨慎地聆听“芮领导”教诲，后来看守在街窗外面的两名黑西装大汉伸手帮忙扶了跌倒的一名小女孩，心里微微松口气，暗忖不见得穿黑衣戴墨镜的人就是黑社会，或许仅仅是按照雇主安排故意打扮成这幅模样的演员和正规保镖。郝雀德扭扭肩膀，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和些，等员工端上茶壶和小巧精致的瓷杯，他摆摆手，示意正要捉住壶柄的服务员退下，亲自站起身，陪着笑脸为芮唐添上满满一杯水。等他缩回身体，重新坐下的时候，屁股已经朝内不知不觉挪移三寸，因为情绪牢绷的额头也顺滑许多。他首先表态，不管有什么误会，自己都能给予合理的澄清；不管对方有何要求，只要不明目张胆违反法律法规，自己亦愿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芮唐的火气似乎没先前那么旺，从皮包里掏出牛皮信封，压实桌面缓缓推至郝雀德跟前，示意他自己看看。“哟，这是什么啊？”“别急，你慢慢欣赏品鉴，PS挺不错的，痕迹纹理简直以假乱真，称得上绝对的艺术品。”怎么？难不成眼前声名显赫的商界大老板也有兴趣拍下我的艳照？郝雀德茫然地眨巴小豆眼，继而不以为然，该街区十里八乡的人都晓得他和春来发廊里四十岁的资深按摩女兼老鸨麻花娘子有那么一腿，甚至好几天同吃同住比翼双飞秀恩爱，真被拍了什么不堪入目滚雷轰轰的照片，那也不算啥。
心念如是，毕竟还是压抑着魂魄悸动的心情抽出那摞照片，等看清楚上面的描绘，郝雀德板起脸，拍着胸脯保证，言词凿凿说这些照片绝对不是出自他的手笔。“真的？”芮唐眼睛闪出凶光。郝雀德心想这个时候可不能后退，否则真就证明心里有鬼了。“真的！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底线，这样吧，哪个王八蛋打着我的旗号在这里惹是生非啊，老子非得查出来，给您老人家一个满意的交待。”芮唐伸出三根手指，点点头：“第四天九点之前，务必给我个证据充盈的解释，否则我就给你个含金量高的答复。”郝雀德捏着拳头举起来，肃然点头，那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