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下微微悸动,镇定地左右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状况。
如此季节,望城山即使披着厚厚一层葳蕤葱郁的绿衣,依旧难以遮掩某种萧杀肃然的气息,千余年前古战场的戾气凝息,为风水笼罩庇护,总难以随着沧桑岁月渐渐淡化。所谓农耕作业,仅仅是做做形式,没人当真,至于媒体记者,自然有办法按照组织者的要求,拍摄出最好的能供宣传的照片以及摄影画片。李琦觉得索然无味,看看旁边竟然失去了万彼特的踪迹,暗暗诧异,觉得他不可能拎着锄头独自下田吧?再看挨着农户的一条小路,不由哭笑不得,急忙追上去,抱怨说:“你就这么不吭一声上山?”“好容易来一趟,舍不得浪费时间同他们纠缠。”万彼特不以为然,顺手拎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做拐杖,“山路崎岖,爬着不容易也费时。”李琦瞅着他的模样好笑,打趣说你这人搞得自己跟小老头似的,干枯的树枝不结实,拄着半途要是断裂,还不摔倒?万彼特哼哼说你既然这么好心索性作我的拐杖扶我一辈子好了。不过随口斗嘴,李琦听了,偏又忍不住有些莫名惊慌,本能想去托着他的胳膊肘,蓦然惊觉,急忙缩手。
观山看水别有韵致,万彼特除了透过时间之门遥遥揣摩体会那场历史上著名的捍卫民族尊严和存亡之战外,出于爱好习惯,不觉又从堪舆角度对望城山的风水进行把脉赏玩。看室内布局乃至建筑造化,那是“理气宗”,看外部群山走势、水路来去流向,则是追踪天地气息“形走势聚”的妙处。李琦不懂这些,不过听他侃侃而谈,渐渐也觉得高兴。回到山下,企业家们的务农活动早已结束,活动组织负责人高声招呼他们赶快上车,嚷嚷着回到市里面,要求“忆江南”酒家聚餐。李琦走得匆忙,突然脚下一崴险些摔倒,幸亏万彼特眼疾手快从旁边立即扶住。李琦伤得不轻,无法走路,万彼特情急之下索性给她来个公主抱。
众人表示关切的同时,有人带头鼓掌吆喝,万彼特神态从容,甚至有些配合地揶揄回应:“谢谢,谢谢,到时候请大家喝酒。”李琦羞得抬不起头,柔声问:“累吗?”“累啊。看着你不胖啊,抱起来可比石垛都重。”听到这里,李琦瞪大眼睛,心里那个气啊,趁着埋头的工夫,一口悄悄咬在他的胳膊上。
托李琦的“福”,万彼特终于得以逃离让人生厌、闹哄哄的聚会,先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司,然后打算亲自开车送李琦回家。李琦拒绝坐在厅外的台阶处等待,她微微有些洁癖,嫌弃台阶人来人往脚踩得脏,哪怕保洁员打扫过,其清洁程度经不起考验,能贴着自己的屁股吗?万彼特为难地看看大门,现在已经是晚上,智能安保系统早已启动,即使是他,在没有随身携带特殊门卡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开门送她进入大厅的休息区沙发休息。“应急卡留在办公室了,这——”李琦笑着说没关系,她就扶着屋檐下的玻璃等候。万彼特叮嘱几句,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这时边上闪出一条人影,手握尖刀,狠狠扎向他,嘴里嘟哝着:“都怪你挑拨离间。”万彼特躲避不及,跌跌撞撞往后倒下,头部正好枕着李琦惊慌失措探出的胳膊,腹部流出殷红的鲜血。那人呆了呆,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万彼特脸色苍白,眼皮半抬不合,气若游丝,李琦泪流满面,一边紧紧搂着他极力想要按住伤口,一边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声呼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