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灾乐祸的笑脸、那个老女人微微莞尔充满诡异关切的眼神,似乎就瞧不见任何别的东西了。有一个声音似乎在隐隐约约向自己提问:喂!喂!那人说的话很奇怪啊,她是谁啊?另一个声音好象在抢着在替自己作答:她刚才说自己的儿子姓名也叫裴东,难道她是“雇主”的妈妈?李琦伸出手在魏颖佳肩膀上重重拍击,高声提醒:“魏秘书,进来向你的老板汇报工作吧。”魏颖佳浑身打个寒噤,缓过神,艰难地迈开脚步。老女人神情平和地往旁边避开一条缝,笑而不语。万彼特端着咖啡杯站在办公桌边,目光诧然,点点头说:“你偶尔发现有人想对我不利,因此前去刺探军情,结果才迟到?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小魏啊,你非但无过而且有大大的功劳。”魏颖佳尴尬死了,心想今天可不是被倒霉催的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不过她从来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哪怕老天眷顾果然给她提供个避身所,也不会如蜥蜴般朝里爬,那样的话岂非丢脸。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借着用手有意无意抚摸自己颈脖的自然动作,乘机重重掐了一下耳垂,慢慢舒展语气:“是,万总,有些情况很重要,但是——”后半句本该是“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可是她突然反应过来,要是老女人的确肩负着裴东母亲的戏剧性角色,让其回避的话,恐怕会闹出更大的令自己意想不到的风波,于是语锋噶然而顿。毕竟迟了,老女人从沙发旁的茶几上起包,对李琦招呼道:“我们不方便在这里,要不出去谈谈,真好有些事也想和你聊聊。”李琦点点头,对万彼特说:“借你廊道里的会议室用用,等魏秘书汇报完,我们再过来接着前面的茬儿继续商量哦。”
魏颖佳支吾着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万彼特则稍稍揶揄气地看着她,尽管眉头微蹙,不过看不出烦恼和气愤的样子。“怎么了?不知道怎么下手揭发裴东的阴谋?”他绕回办公桌后,手指客椅,示意魏颖佳坐在自己的对面,“我好像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他干嘛怨恨我并准备报复我呢?想不通啊。”长长的“啊”字尾音颇为滑稽,却勾起魏颖佳的不满,暗忖你要是真不知道原因才见鬼,难道整日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的大美人李琦是影子吗?难道你不晓得李琦多半是为了你而和裴东接触婚约且在报纸上登出公开声明闹得满城风雨吗?万彼特看看手表,提醒她从坐下到现在已经保持了整整一分钟的沉默,就算便故意亦能理出个层次分明的大纲要。魏颖佳愣了愣,脑中忽然灵光闪动,心想如果眼前的男人好比枭雄曹操,自己为何不转换思路效仿故人,学习黄盖用那千求传名的“苦肉计”呢?这法子好啊,效率高,攻击敌人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而且还不用脱下裤子先被打上五十屁股大板。“是这样的,万总。”主意既定,她心里踏实很多,偷偷咽口唾沫清清嗓子,绷直腰板进行“汇报”。
万彼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正经,两条胳膊跟小学生似的整整齐齐平衡地交叠在一起,眼睛熠熠生色。魏颖佳冷不防对方的这般表情,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按照适才临时制定的计划开始施展“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