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乏力地倚在了李身上。
吴语知道李寻欢家里的状况,说出身苦一点都不过分。他爸在他们十来岁的时候就患了食道癌,折腾了一年多去世了。吴语记得那时候跟李在一块玩的时候,看到他爸躺在院子里槐树下边的竹躺椅上,六月酷暑也盖着一张薄毯子,全身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毫无生气。整个下午都几乎不怎么动弹。一想起那个场景,吴语就有点心疼。李寻欢的父亲对自己很好,每次去他家都给好吃的,面色慈祥,举止文雅的那么一个人。为什么好人总是这种凄惨下场呢。
李的父亲去世后不久,母亲就改嫁了。剩下一个六十多的奶奶,另外前后院还有两个叔叔。叔叔们几乎不管李的事,几乎是任其自生自灭了。从家里出了变故,李就觉得那个家已经没多大意思了。自从前两年跟红艳好起来后,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唯一的牵挂就是他那个老奶奶。
想到这些,吴语眼圈又红了,一是为能看到李来看自己,心里由衷感到高兴,另外就是想起这些重情重义的人都背负着沉重的人生包袱,经受着毫无希望的苦难人生,他也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他拍了拍李的肩,安慰了他一顿。两个人又干脆地干了几杯。
直到把桌上的酒都消灭殆尽。吴语搀着张扬,李扶着红艳离开了饭馆。结账时,李把吴语拽到一边。红艳掏出钱付了帐。吴语边走边说这个钱该他付,来回反复地说着。李说了很多令吴语感动的话。吴语边走边听的流眼泪。李说,知道他家里供他上大学不容易,还是争口气,势必出人头地,无论他父母,还是家里的哥们们也都盼着有个人能出头。李问吴语,在学校有没有人让他受气,有的话,他绝对帮他出这口气。李还问他,如果有什么难处,不好意思跟家里说就跟他说,能帮的尽力帮,自家兄弟谁要跟他客气谁就是在抽他的脸。
吴语边听边走边搀着张扬,张扬醉的厉害。他眼泪一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说从来就没受过气,有张扬这个好哥们。
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没怎么费周折。吴语出示了学生证,跟保安说另外是朋友,晚上的房间定在留学生公寓。保安老远就闻到了几个人身上巨大的酒气,也没敢招惹。吴语先把张扬送上了宿舍,然后跟李和红艳去了留学生公寓。三个人定了一个房间,吴语自己睡一床,李和红艳睡一张床。一进屋几个人都直接歪在了床上。谁都没有了再下地去洗漱的能力。
很快,屋子内一片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