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哥’。当吴语满杯准备自己先干掉再跟刚哥敬酒时,刚哥连说就这杯吧,咱一块干了。吴语盯着他,发现他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歉疚,或许也有一点点悔恨。吴语干杯后,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心里一阵阵情绪复杂,眼前这个人虽然让自己的愤恨大为减少,但绝对说不上看得起。不过等待结束的时候,吴语心里已经跟他言和了。大量的啤酒和白酒让屋内的十来个人都兴奋地大喊大叫,所有的人都抽烟,屋内乌烟瘴气。不过那场面却很奇怪的让人感到温馨和谐。三哥和狗哥也喝的不少,喝酒吹牛已经成了那局面上的主流。有人跟钱哥打听他这阵子的几次阵仗,钱哥连说带笑地讲个不停。毛哥醉的没有了羞恶之心,一个劲地跟桌上的人大谈自己最近跟两个妞的野合风流事。其他人也都胡乱说着自己最得意或者别人最感兴趣的壮举。吴语记得,三哥跟在座的人狠狠吹了一顿吴语以及吴语所在的那个中学,吴语也清晰地记得,三哥广告般的吹捧之后,所有人看吴语的眼神都起了变化。刚哥一开始也不太直视吴语,借三哥的广告,他主动端起杯回敬了吴语。吴语看着他喝的黑红的脸上满是真诚,立即激动地碰了杯。刚哥喝酒前的那句“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找我!”令吴语记忆犹深,那句话看得出来不是借酒发疯,而是源自真心。刚哥坐下后,又主动扔了支烟给吴语,吴语激动不已,至此对这个人也没了怨恨。
其实那天吴语一直憋着想跟三哥他们说,学校门口围堵自己时就有那个叫刚的人,但后来也放弃了。那次见面之后,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三哥那阵子又给吴语介绍了学校内高二和高三的一些挺厉害的角色,如果写成历史的话,应该说吴语高中生活开始的头半年,广游交结江湖,三六九等,鸡鸣狗盗,内外勾结,很快在高中学校站稳了脚跟。
吴语意外地想起,自己就是在那胡乱过活的半年内自作主张地决定了:一辈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准备一生随心所欲。比如写日记,想起来就不惜课堂上兀自写起来,讲台上的老师被完全忽略不计。想想自己这辈子不大会移民海外或者过上说英语的日子,英语课也基本放之任之了。数理化这些在中学本就是被迫学习的东西,现在也可以视为糟粕了,那时他早已决定修习文科,历史文学才是他真心向往的。这些决定虽然最终导致自己在高考时数学五十分,英语不及格的劣迹,但是丝毫没影响自己读一所符合内心所向的大学。这么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完全有必要成为自己今后的修身治身的大政方针。
想到这里,吴语嘴角明显上翘,在中庸研究生的讲堂上险些笑出声来。阳光移动了角度,起初眼前满是金光金线的课桌上,现在只剩了一丝缕,不过看着依旧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