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二手货,还当原装的出售,就是不要脸,拿这个当买卖干。克死了前夫,现在又来克他,指不定哪天等把他克死了,再找下一家,再卖个好价钱。
直到有一天,邹容发伸手打了媳妇一下,邹涛上去咬了邹容发一口。
从此,邹容发就经常打骂娘俩。有心和他离婚吧,但担心人家外人认为自己真是骗婚,不离吧,实在忍不下儿子受欺负。
邹容发弟兄四个,如果真要离婚,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娘俩能让人家揉搓出屎来。
后来,经过多次的口角争吵,邹容发算是和媳妇达成了妥协。就是,在邹涛面前不再吵架,更不会打骂邹涛。
有了这点保证,邹涛母亲才算觉得有了一点颜面。
从此,邹容发不再打骂邹涛,但对他的态度却愈加冷淡。经常将他当大人使唤,一起干地里的农活。母亲虽然看不惯,但鉴于人家并没有打骂孩子,还是默默忍下了,只能是干活时自己多干点,争取让孩子少干点。
对邹涛来说,最难的就是每次学校交钱,这个口是真的难张啊。偏偏自己成绩不好,每到这时邹容发总会阴阳怪气的讽刺几句:“学习成绩这么烂,钱倒是一份没少交!有花这些钱的,送条狗过去都比你学得好!”
母亲自己又没有钱,多少次母亲偷偷流着泪,瞒着继父去邻居家借钱给自己,然后用很长一段时间省吃俭用,到处抠唆出来再还邻居。一旦被继父知道,还免不了一顿毒打。
上学期的其中考试,由于有学习小组,所以成绩考得不错。母亲那满脸的高兴啊,当她有些讨好的将这事告诉邹容发时,换来的是一句:“这有个蛋用啊!”
之后的麦假,邹涛像牲口一样在田间劳作,被晒得脱了皮。母亲为了让他少干点,更是卖力多干,不敢有一丝停歇,就是这样,回到家还要准备晚饭,一有怠慢就会引起咒骂。
好几次,邹涛能听见从母亲房间里传出的劈啪声,和压抑的哭声。但他知道母亲爱面子,不能去揭破,只能紧紧攥起拳头,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出血。
当我们暑假在河边玩耍,在果园畅游时,邹涛往往是正在耘地、除草,或者出去打猪草。
怪不得每次见到邹涛,总感觉他又黑了呢。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由于邹涛不肯参加学习小组,张楠嘱咐学习小组的人不照顾邹涛,致使他的成绩一落千丈。考得好时得不到表扬,但考得不好,却成了邹容发发泄的理由。
“拿着老子这么多钱,去学校是干蛋去了?养你不如养个狗,你知道不知道?”
辱骂到最后,还是会演变成毒打,虽然邹容发承诺不打他,但世间的承诺又有几人能坚持到最后?
接下来的秋假中,邹涛更是过的暗无天日,即使是砍玉米秸秆时因为劳累砍到了腿上,继父都没让他休息一天,还骂他是为了偷懒而故意的,说如果不是故意的,怎么伤的这么轻?
邻居还隐晦的透露了一个信息,是我多年后才明白的,邻居说:“老邹当时肯花高价娶她们娘俩,因为还抱有希望,以为自己能生一个。可媳妇过了门,他才发现自己那方面不行,钱白花了,又退不回来!心理就扭曲了,有点虐待她们娘俩的意思!”
悲剧就发生在上个周末,回家的邹涛又从母亲身上看到了新伤,又因为零用钱被邹容发骂了几句。结果,就在周日中午,母亲出去借钱,继父午休时,他持刀走进了继父的房间。
从邻居家走出,我们又来到邹涛家那紧缩的大门外,在那里静静的站了很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上学却早出晚归了,因为这个家,真的让他不想多呆。
张楠更是毫无顾忌的趴在我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早在邻居家时,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一边哭,一边自责,怨自己没有对邹涛更关心一些,更后悔期末考试不让同学们给他传递答案。
末了,她泪眼婆娑的问我:“运嘉,你说邹涛平时得多累啊!我们幸福的过周末时,他正在忍受痛苦和煎熬……”
我轻轻地伸手,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肩上,说:“丫头,再哭会吧!”这次,她竟然没有破涕而笑,只是真的轻轻靠在了我的肩上。我第一次见张楠也有这么小女孩的神态。
当我们回去将邹涛的事告诉大家时,同学们都惊呆了,好多女同学都流下了眼泪。
半晌,胖子憋出一句:“那老东西要是没死,我找机会弄死他!”
这句话,倒是引起一阵轻笑,气氛略微轻松了一些。
没想到,几天后邹涛竟然来了学校。
他是在两名警察陪同下来到的学校。据说,本应由公安局通报学校一下就完了,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看到他是个孩子,经历又很可怜,队长特批他一起来学校,顺便收拾自己的东西,永远的和自己的学生时代说再见了。
当在两名警察陪同下,邹涛很突兀的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时,同学们突然间全都自发站了起来,不知是谁带头,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