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城,远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咱们一家三口不分开,那咱们日子一样能好好地。”
慧欣看着卫柔情四溢的双目,本是紧咬朱唇强自忍耐的身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抖。随即双眸中蓦地起了一层迷蒙水汽,兀自带着满满的羞涩把身子挤进了卫正的怀里,小猫一般享受着卫正心口的温热,撒娇般把眼中一行晶莹蹭在了卫正外衣上,涩声道:“我不苦,慧欣这些年一点都不苦。便是再有比这更好一万倍的日子要给我,我也不要。我有你,有小凡,这日子..真好...。”
本是含羞带怯地安慰着丈夫。但这说着说着,眼前却好似再回到了当年与丈夫的曾经。两人在一起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山无陵天地合甚至连嫁妆聘礼也是寒酸微薄。但正是这个并不浪漫的人儿,这些年寒暑移转之下,却是让自己感到了那闺房之乐甚于画眉者的甜美甘醇。卫正那并不宽厚的肩膀这些年风雨中承载的正是初时所言的那句傻傻的誓言,“别怕,以后,有我呢。”。便是家徒四壁,便是捉襟见肘,但有伉俪情深,但有家人安乐,如此日子还谈何不满。男人纵是肩膀不够坚强,但心之所向,也必将在塌天之力下为生平挚爱撑出一片平安喜乐。除非白骨黄土,我守你百岁无忧!
卫正一手揽着慧欣,一手怜爱的抚着慧欣的脑袋。那满头的青丝已不复曾经记忆中的柔顺,轻抚其上的温馨却轻轻触动着心底的一份柔软。卫正吻着慧欣美好的娥眉,温柔道:“咱们伉俪还说这些作甚,不哭了啊,乖。”
慧欣在卫正怀中轻轻扭动了下几下,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只是僵硬的身子满满变得柔软,不一会慢慢停止了抽泣。就自用脑袋拱了拱卫正,却没有抬头。日出如橙,皓月未消,清风拂过,百草折茎。两人兀自相拥,十指扣连,影随风动。远远看去,这一幕却是美到了极致,称着氤氲雾气橘色朝阳恍然如传世神作。
时至下午,卫正与徐艺并排走在一行人最前,却不知是否有意。两人跟身后满满行走的众人之间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半路沉默,正行走着,卫正却是突然顿住步伐,转身盯着徐艺眼睛,竟是很严肃地沉声道:“徐艺兄弟,愚兄想知道,你真的能保证陈老爷不会为难我们吧。”言辞虽并不激烈,语气听去却煞是咄咄逼人,用以质问概言之亦绝不为过。
徐艺停住了脚步,与卫正一般看向对方,郑重道:“是,我徐艺保证陈柏老爷绝不会无事生非为于难戏班兄弟。卫正大哥请放心。”
卫正盯着徐艺一动不动,良久不动。直到后面拉着行李的戏班伙计和一路很是欢欣雀跃的卫凡和张晓月已经快要来到近前,这才突然一笑,拍了拍徐艺肩膀道:“我自然相信徐艺兄弟,但我身为梨园园主,要对整个戏班负责,希望兄弟海涵。”
徐艺急忙摆手,一脸诚恳道:“应该的应该的,陈员外的名声在这十里八乡的确实极差,连陈扒皮之名都有所流传。咱们是自家兄弟我又岂会在意这点小事。若非卫正大哥你当年舍命救我,现如今恐怕我已是这世上的一杯黄土了。”
卫正听着徐艺之言面上也是一脸回忆之色,许久向着徐艺胸口擂了一拳,嘿嘿一笑,兀自转身向正在打打闹闹的卫凡走去。
天上的日头已经慢慢偏西,似血余韵之下,徐艺的牙关忽然上下错了错,旋即闭上了眼,片刻后睁开了眼。目中却是再没有了往日的中正平和,只剩下了一份平日从不曾出现过的锐利,和似乎隐隐浮现的果决。
在夕阳余晖镀满的这片大地上,一行人终于慢慢来到了陈府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