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伏在地——像拜把子似的。
唐祖民看不下去了。
论血缘,儿子肯定排在前面。可是,慕容远志以王爷皇帝之尊,十七年如一日地呵护宠爱完全绝望的刘真,这份感情已经逾越了血缘之隔。在他眼里,刘真就是他的女儿,慕容远志就是他的女婿。
儿子和女婿还拜个什么劲?
“你们都起来吧!我说句话,远志比人杰大,为兄,人杰为弟。”
慕容远志大喜。
老爷子这么一说,更是认同了自己和刘真的事实。
他本是豪爽之人,当下也不扭捏,双手扶起燕人杰。
“爹已发话,人杰兄,你意下如何?”
燕人杰也是有心化解刘真的心结,老爹又帮着说话,当然高兴。
“哥哥猥自枉屈,小弟敢不从命?”
“人杰贤弟!”
“远志大哥!”
……
夜深人静,唐祖民房中的灯还亮着,爷儿俩披衣相对坐在被窝里。
“儿啊,这么多年,你怎么熬过来的啊!”
十七年,可不是一天两天。
燕人杰淡淡道:“爹,我就一个心思。只要飞儿以后出人头地,千般苦万般罪我也要扛下来。如今飞儿有这般成就,我的付出值了。只是让娘忧郁而死,让你和真儿受了折磨,孩儿心里真如刀绞啊!”
唐祖民摇摇头。
“儿啊,你爱飞儿,我和真儿何尝不爱?如果那神仙让我们这么做,我们也会和你一样。只是这断绝人伦的苦难都让你扛了,爹心痛,真儿也心痛。你娘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心痛啊!”
燕人杰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我真的对不起娘,但愿她老人家能原谅儿子。”
“她会的。等些日子,我们一起回广幕,把真相都告诉她。”
燕人杰擦了眼泪,讶异道:“爹,你们怎么会跑到广幕的?
“不是你派人报信,说有人要杀我们吗?”
燕人杰苦笑道:“爹,我当时对皎月很不好,岳父大人气不过,说要断了我的念想,随口说了一句气话。我害怕他真的会这么做,就派了个人告知你。”
突然,他脸色大变。
“爹,我动了恻隐之心,飞儿他……”
老道警告的话言犹在耳,儿子真的受了磨难吗?
唐祖民长长叹了口气,点点头。
“还真让神仙说对了。飞儿十五岁那年,竟然整整一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广幕都找遍了都没找到。我本来绝望了,谁知去年他活蹦乱跳又回来了,还干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人眼神里有深深的后怕,燕人杰背心里可都是冷汗。
一念之间,儿子差点丧命。儿子没了,老爹又挨得了几年?家破人亡,自己所受的苦,亲人受的罪,将一文不值。
他又哪里知道,他真正的儿子正是因为他的恻隐之心遭了性命之劫,面前的唐飞是凑巧穿越附身的赝品。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唐飞真真切切还是他的儿子。到底是天可怜见,还是老道神通,凡俗之人谁能知晓?
燕人杰不由懊恼道:“都怪我,都怪我!”
唐祖民叹道:“怎么能怪你呢?谁遇到这样的事能装作不知道?幸好,飞儿回来了,还带回一身的本事,坏事还变成好事了。”
“这孩子,命还真硬。万幸,万幸啊!”
“可不是?你的罪也没白受。飞儿现在是三国驸马,两国王爷,还是两个山寨的总瓢把子,出息大了。呵呵,咱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说起孙子,老人情不自禁露出了笑脸。
燕人杰情绪也起来了,欣慰道:“爹,这不正是我们期望的吗?他能干出一番事业,你老人家就坐着享福喽!”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自己一句。
唐祖民看看儿子,摇摇头,轻声道:“儿啊,你真的舍得真儿?”
燕人杰沉默了半晌,深沉道:“爹,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么舍得她?可是现在这情况,我能那么自私吗?远志大哥对真儿情深意重,我不能让他伤心;皎月对我不离不弃,我更不能无情无义。我们都有家庭,都有孩子,更重要的还是我们彼此改变太多。只要她好好的,我情愿将对她的爱深深埋在心底。”
她幸福,我就满足,不管这种幸福是谁带给她的。
这,就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