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高岭今日,来之不易,请你好生珍惜,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啊!”
“这个我自会处置,不用你操心。”
熊大壮知道绝无转圜,边往外走边哭喊道:“唐大当家,老朽愧对你啊!你快回来啊!”
大厅里响着熊大壮的悲号,曹琴也稍稍冷静下来。
一路之上,所见所闻,高岭的确变化太大。这一点,从人们的欢声笑语里就可以看出来。那笑容的真切,那人与人之间的和睦友善,就是她的父亲她的丈夫在世时,也是不曾多见的。
从她和唐飞的接触,到回来时听人们的言谈,唐飞确实称得上神奇。一个小小少年,他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唐飞是她的救命恩人,是高岭大好局面的主要缔造者。一方面,她不想改变高岭的现状,毁了唐飞的心血。但是另一方面,仇恨却逼着她必须有所行动。夫君和三弟的仇,不共戴天,非报不可。
“曹虎,持我令牌,将姜鼎狗贼抓来,我要活的!”
飞鹰小队队长曹虎是她的堂弟。
梁红咬牙道:“嫂子,我去!”
“不行!曹虎,不要伤了老人。”
“遵命!”
“红妹,立即飞鸽传书,以我的名义,令各寨寨主三日内总坛议事!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我立即去办!”
梁红恨姜鼎入骨,早已没了夫妻之念。不过,两个老人对曹琴和梁红甚是喜爱,让她亲手去抓姜鼎,必然让老人更加伤心。
不多时,姜鼎带到了曹琴的面前。
曹虎到他家时,还没等曹虎亮出曹琴令牌,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知道曹虎的真正身份,却知道他是曹琴的堂弟。以前的曹虎,只是一个总坛的勤杂工,一个很憨厚又极不起眼的小角色。
蒙唐飞特赦,他闭门谢客,和父母过着不问世事的平静日子,最多就是到自己的山林里转一转。
如今曹虎来了,自然就是曹琴回来了。欠下的债,终究还是要还的。不过没什么,自己已经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赚的太多了。因为不是唐飞度量大,自己的坟头早就杂草丛生。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抵触,只是让曹虎等了一下。因为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了。
他极为平静,笑着跟父母说要出去一段时间。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他不想让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伤心,转身就离开了。走了好远,他回头望时,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还站在门口。他再也无法控制,浑身哆嗦着含着泪水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嫂子,红妹,你们回来了。好,太好了!”
面对曹琴和梁红仇恨的目光,姜鼎依然微笑着。
“贼子,你还笑得起来,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死期到了吗?”
梁红勃然大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我终于要解脱了。”
姜鼎依然平静,好像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愉快很幸福很向往的事情。如果真的如此,杀他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愿?
但是,能不杀他吗?血海深仇又该如何还报?
“姜鼎,我夫妻待你如亲兄弟,你为何恩将仇报?三弟和那么多兄弟何辜,你也能痛下杀手?你枉披人皮,猪狗不如。你若不死,天理难容。”
曹琴因为愤恨,俏脸通红,杏眼圆睁,牙齿咬得嘣嘣响,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咬上一口。
温婉女子,竟也变得如同狰狞罗刹。仇恨的力量委实惊人。
姜鼎淡淡道:“嫂子骂得不错,我确实猪狗不如。之所以苟活至今,等的就是你回来。请问嫂子,大哥和三弟的英灵是否请回?”
曹琴愣住了。
走得匆忙,竟然忘了问温雅梁牛和三弟埋骨何处。
“你想如何?”
姜鼎淡淡道:“大哥和三弟是我亲手害死,我要生祭他们的亡灵。”
生祭,就是对亡灵最好的祭奠。
梁红怒道:“你想拖延时间,等着唐飞回来救你。你做梦!”
姜鼎摇摇头道:“你错了。就是唐飞回来,我也不想活。嫂子,唐飞知道你回来,肯定急急往高岭赶,请你立即派人前去迎候,务必将大哥和三弟的英灵接回。我等着。”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