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蚂蚁纷纷从各处涌来,向疲于招架的人类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兔子急了能咬人,野鸡急了能啄人。
这是一场人类和飞禽走兽的对决,所有的禽兽们空前团结。
大红花轿旁,兵士们围成了一个铁桶阵。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是长枪前挺,将敢于进犯的野兽死死挡在外面。然而,野兽好挡,飞禽难防,毒蛇和蚂蚁更是防不胜防。
本来就是强打着精神和野狼对抗,在身边一个个弟兄被野狼撕破皮肉四肢不全咬断喉咙后,噶国兵士的意志力就渐渐被惊恐害怕胆怯所替代。再对阵上越来越多的禽兽,扛住了天上的又顾不了下面,脑海里除了逃命二字,他们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激烈厮杀之中,整个战场,人和野兽的死尸相互枕藉,污血横流。随着嘶喊渐息,战斗只剩下大红花轿这一处了。
丘林野枣见大势已去,嘶吼道:“赫连将军,保护太子和公主,往前突围啊!”
突围?要是好突的话,不早就突出去了吗?
可不,飞禽走兽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从它们凶狠的眼光里,不将这剩下的几十个人全部咬死吃掉,它们是不会甘休的。
也许是累了,它们暂时停止了进攻。
如果是和人战斗,还能讲讲道理,实在没道理可讲也能不顾尊严降下身份请求哀求乞求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这些畜生,跟它们有什么好讲?说了它们也听不懂啊?
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笼罩着这充满了血腥的草原,塞满了残余的噶国人的脑海。
赫连不亮严峻的脸色下,还有深深的愧疚。
他是铁血将军,本来没将这些畜生放在眼里。带队冲出去了,竟然没有想到派几个人回去喊救兵。当然,他也完全没想到,飞禽走兽像是被人指挥着一样,竟然越来越多。同时,也是他自尊心使然。堂堂的大将军,还能被几只野狼吓住?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现在想到了,却已经迟了。
死,他不怕。但这么死在畜生手里,却是心有不甘。
瓦罐常在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中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可是,现在要他命的不是人,是畜生啊!它们不光要他的命,还会将他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的。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丘林野枣,还有须卜郎不蛋,还有那剩下的几十个忠诚的兵士。
须卜郎不蛋的骄横之气早已消失,一脸暴戾,冷冷盯着面前的野兽,又惊又怒,又怕又恨。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杀伐四方,英雄不可一世。他也不怕死,但和其他人相比,他更不想就这么死在畜生手里。因为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还有更加伟大的理想没有实现。
但是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是飞禽走兽,它们只知道他是一个两条腿的人。
那个驾车的年轻人和两个宫女早已躲到了花轿里,噶国人谁也没有说什么。飞禽走兽这么凶猛,能躲谁不知道躲啊!
残阳如血,天,眼看着就要黑了。
一旦转入黑暗,死亡将接踵而来。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等死?
正当众人心如死灰之时,那个驾车的年轻人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还太子王爷将军呢,都是些废物!指望你们保护公主,真是瞎了眼。你们想死,我还不想陪你们死呢。你们一个个死脑筋啊,就不能想出点办法?”
几句话骂的,让在场众人又羞又怒。
不,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奶奶的,我们拼命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不就是仗着公主的势躲到公主的裙子里去了吗?现在你还骂我们,你凭什么?
可是,他骂错了吗?我们这些铁血男儿,怎么就对付不了这些飞禽走兽?不是废物是什么?
须卜郎不蛋大怒。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无礼!老子要死,你也别想活。来人,将这混蛋宰了喂狼。”
“慢!”
丘林野枣大喝一声。
他瞧瞧那年轻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处变不惊,或许有什么妙招。
他连忙上前,拱手道:“这位小哥,目前我们都被困在一起了,有什么妙计就请说出来吧!”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们跑不了,你也不一样会死?都到了生死关头,废物不废物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