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鼐此时的心情,他哪里不明白不理解?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姜鼐的肩膀。
“姜寨主,的确有些难为你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人没有亲情?人可以犯错,能改就好。但是,姜鼎卖身投敌,助纣为虐,这个错误就不能原谅。为了一己私利,他能出卖结义兄弟恩嫂爱妻,谁能保证,如果被更大的利益****,他就不出卖你这个亲兄弟?你说他很孝义,我看也不尽然。这种人,欲壑难填,他的内心除了他自己,除了他的利益,已经没有别人。当然,他内心深处,或许还有人性,但这种人性,一旦和利益碰撞,便会荡然无存。我知道你难以割舍亲情,但你也要明白,你不是出卖他,而是在救赎他。我可以向你保证,留他一命也不难,但前提是他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他的命只能他自己把握,我们谁也帮不了他,也包括你。”
这番话,可以说语重心长,针针见血。既有深刻剖析,又指明了出路,让姜鼐如醍醐灌顶,如梦方醒。
“唐司令,真的能救得我哥一命吗?”
“我说过,我们谁都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救自己。”
“如果我能劝他投降,你确定能饶他一命?”
唐飞斩钉截铁道:“我保证!”
呵呵,留命可以,终身监禁。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姜鼎犯下那么多的罪恶,还能经唐飞亲口保证可以不杀,姜鼐不由眼睛湿润,心中感激的波澜一波连着一波。
姜鼐扑通跪下,哽咽道:“唐司令,我真的不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从今之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就是让我死,我也绝无怨言!”
“姜寨主言重了!起来起来。难得你对你哥如此深情,我也希望他能悬崖勒马,自我救赎。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姜鼐所说的养父母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住在天池山寨下一个叫铜锣坳的小山村里,男的叫李耕田,女的李王氏,人称李婆婆。两位老人老实巴交,与世无争,是标本式的山里农民。这样善良的好人,偏偏不得上天垂怜,一生未曾生育。收养的姜家兄弟,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含辛茹苦,起早贪黑,把他们全部的爱,无私地奉献给了这两个孩子。
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有出息,两位老人打心眼里高兴。邻里乡亲也说两老有福气,乐得他们俩成天都笑呵呵的。
但是,自从姜鼎出卖梁牛投靠大赵后,乡亲们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赞美,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两位老人不懂国家大事,但朴素的道理他们懂。做人要讲良心,要讲义气,怎么能卖友求荣呢?鼎儿鬼迷心窍还是怎么了?
趁着姜鼎派人送来东西,两老给姜鼎带话,希望他好好做人,不要把事做绝,要留条后路。
来人点头说一定转告,但姜鼎几个月愣是没下山。
因为路近,姜鼐倒是经常看望老人。但只要说起姜鼐的事,他就说哥哥是做大事的人,一切自有主张,劝养父母不要管那么多。
儿大不由爷,两老也只能唉声叹气。
今天中饭过后,天气太热,李耕田关了大门,搬了竹床到天井里大树下,准备小憩一会。
“爹,娘,我回来了。开门!”
老人连忙起身,穿过厅堂,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姜鼐和十个不认识的男女。
不用说,是唐飞和他的弟兄们。
“鼐儿,这些是……”
姜鼐上前一步,笑道:“爹,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来看望你和娘的。爹,娘呢?”
“你娘在屋里收拾。哦,客人们请进!”
一行人跟着老人进了屋。
厅堂不小,十几个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也更增加了热度。
姜鼐笑道:“爹,天井里凉快,咱们后面去坐吧!”
“也好也好。鼐儿,我们搬些椅子凳子去。”老人笑呵呵道。
“老人家,我们自己来。”
四合院很宽敞,无论是家里的摆设还是规模装饰,都不像一般人家的住房。看得出,姜家两兄弟对老人还是不错的。
那棵大树虬枝盘绕,枝繁叶茂,挡住了炎炎烈日。树下有大块大块的板荫,十分清凉,确实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