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于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梁牛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牛哥,你是想得太多了,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牛哥,你估计大赵还有大夏的招抚使什么时候能到?”
“要不了几天的。”梁牛自信道,“我们高岭兵强马壮,他们也巴不得早点来拉拢。”
再说姜鼎。
他今天的确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因为,有一个人给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有些踌躇难决。
这个人叫韦卓。
韦卓是去年年底来投奔的。
他上山时,正碰上姜鼎巡山。一番言语下来,姜鼎甚是刮目,从此视为军师,自家天池山寨大小事务无不倾心受教。
姜鼎直接回了山寨,找来了韦卓。
“韦先生,我反复思量,总觉得不踏实。大赵强大不假,可我们高岭依仗险要,还有和他们一拼的本钱。不过我知道大赵不会跟我们硬干。韦先生,你猜测一下,大赵将如何对待我们?”
韦卓淡淡一笑。
“高官厚禄,只多不少。”
“可是,我们是大夏子民,投靠大赵,岂非汉奸?”
韦卓看看姜鼎,淡淡一笑。
“二当家,而今时局有变,根据我的推测,大当家很有可能仿效广幕。到那时,你这个二当家也只能跟着大当家抵抗大赵。大夏早已视山寨为眼中钉肉中刺,招抚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们充当马前卒,胜了,功劳是朝廷的;败了,朝廷也达到了削弱我们力量的目的。可是大赵兵强马壮,所向无不披靡,我们能胜得了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夏对我们不仁,我们凭什么要对它有义?将来大赵统一天下,我们都变成了大赵子民,还会有人说我们是汉奸吗?哦,你今天去会见大当家,他意下如何?”
“他没表态,但我看得出来,他有意接受朝廷招抚。”
“这就对了!那你的意思呢?”
“我……”
韦卓见姜鼎犹疑不决,便冷笑道:“二当家,祸福只在一念之间,你可要擦亮眼睛。如果因此惹恼了大赵,高岭倾覆转瞬即至。我是一个外人,此处不留人,还可投向别处。你却不同,高岭是你根基所在,离了高岭,你将寸步难行。”
姜鼎默然无声。
韦卓往前探探身子,轻声道:“二当家,高岭是你的家,也是数万弟兄的家。大当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他这是把弟兄们往绝路上引啊!要救高岭,必须阻止大当家。”
“如何阻止?”
“罢黜梁牛,由你出任大当家!”
姜鼎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韦卓。
韦卓视若无睹,兀自侃侃而谈道:“自古以来,同患难者众,共富贵者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虽贵为二当家,但你能指挥的只有你这小小一处天池山寨。高岭事务,全是大当家乾刚独断,并没有你染指之机。我来山寨时间不长,却也知大当家并不一定十分信任你。你从小在山寨长大,深得老大当家和众位弟兄赞誉。而大当家是半路上山,竟然后来居上。他把你视为兄弟,并把妹妹许配于你,都是他的手段。而且,据我所知,尊夫人心中并不瞩意于你,而是三当家……”
“住口!”
姜鼎拍案而起,横眉怒目,脸涨得通红。
自己身上的隐痛自己知道就行,这是逆鳞。
偏偏韦卓口是闭了,脸上却完全是云淡风轻。
屋里沉静了下来。
终于,还是姜鼎打破了这沉静。
人家说得也没错,盖子揭开就揭开吧。
“韦先生,我和大哥义结金兰又是郎舅,反他岂非不仁不义?弟兄们也不会答应啊?”
韦卓笑笑道:“二当家,又不是要你杀你大哥,谈得上不仁不义吗?你只不过是坐上大当家的位子,引着弟兄们走向一条光明大道。至于你大哥,你完全可以给他享用不尽的金银珠宝,让他想去哪就去哪就行。”
号令高岭,总揽四方,与天下英雄比肩,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情。多少年来,自己只知道跟在大哥后面冲冲杀杀,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也能站到最高峰?
可是,大哥在高岭根基已深,想要让他拱手相让归隐田园如何可能?而且,大大小小那么多山寨,凭自己的能力又如何一统?
“韦先生,那你说怎么做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