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拜干爷爷
人间惨剧,莫过灭门。读零零小说
一人获罪,众人何辜?
难道这么做,就真的能根除祸乱吗?
自欺欺人耳。
杀人者可以白色恐怖保得一时的安定,却也能激起更大的仇恨和反抗。因为,跟着干是死,不跟着也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任何凭借杀人得天下的皇朝,无不以被杀而衰亡。因必有果,果必有因。远报在儿孙,近报在自身。末代皇家,几个能够幸免?
唐飞强抑悲痛,走上前想安慰安慰痛哭不止的玲儿,却不料碰上了沈爷爷的手,顿时大惊。
“钱先生,快!”
钱无缺正抹眼泪,听到唐飞惊叫,连忙起身,手指搭上了沈爷爷的脉,又忙将茶水喂了沈爷爷一口,然后轻轻按揉胸口。
众人全都止住悲声,玲儿更是花容失色。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手脚冰凉、近乎晕厥的沈爷爷终于吐出一口气。
看清面前的玲儿后,老人眼泪又下来了,哽咽道:“玲儿,那个孩子就是你啊!我可怜的孩子啊!”
事情已经明了,镇北王爷就是玲儿的亲爷爷,小王爷和云霓公主就是玲儿的亲身父母。
还可以这么讲,玲儿还是当今皇上和老王爷的嫡亲外甥女,是陈固陈剑陈巧的亲表妹。
玲儿不敢再哭,只是紧紧抓着爷爷的手,任泪水流淌。
知道自己的身世,唐飞觉得够惨了。铁蛋的身世惨是惨了些,总算找到了亲爹。现在他才知道,玲儿才算是最最悲惨的。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爷爷一直都不肯提起玲儿的身世,甚至让沈童和李姐发了毒誓,他是真的怕玲儿承受不了。
可是,这锥心刺骨的痛他却默默承受了十五年啊!
他轻轻搂住玲儿,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玲儿呆呆地望着唐飞,突然扑到唐飞怀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通!”
十斤两眼喷火,拳头狠狠击打着墙壁,手上流血也浑然不觉。
“十斤,别这样!”
“国公爷,您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功高震主,功高震主啊!”
金国昌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镇北王功勋卓著,无人能及;威望崇高,举世无双,自然成了先帝的威胁。这,你们懂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镇北王之与韩信,命运何其相同。
“镇北王被杀,不少大臣也惨遭株连,连先帝亲弟弟当今皇上和老王爷也遭疑忌。一时之间,忠臣良将人人自危,特别是镇北王旧部更是惶恐不安。老夫当时正与胡人抗衡,部属挂印逃跑者不计其数。老夫勉力支撑,堪堪与胡人打个平手。随后南方暴乱,朝中竟至于无将可派,只好让太子挂帅平乱。但贼势甚大,一次战斗中,太子被流矢所伤,不行殉国。”
“昏君该有此报!”
沈爷爷恨恨出声。
金国昌看看沈爷爷,摇摇头。
“老弟,此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算了吧!”
唐飞点点头。
沈爷爷平时多么沉稳的人,竟也说出这等叛逆之言。仇恨的力量实在惊人。
金国昌继续道:“噩耗传到京城,先帝悲痛不已。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指望儿子将来承继大统。忧伤之下,他神思恍惚,竟然去城外狩猎散心,不幸被刺客谋杀。至于何人所杀,至今仍是个悬案。”
这次沈爷爷没有出声,或许国公爷的提醒起了作用。
唐飞所看的大夏国历史中,对于太宗皇帝之死讳莫如深,只说是深夜暴卒宫中。金国昌一番讲述,无疑解开了这个谜团。
当然,说出这番话也是需要勇气的。
金国昌之所以敢出此言,与他开国元勋、三朝老臣的身份是分不开的。更何况年代久远,他又挂印归隐,与世无争。
这后来的故事就不用说了,大夏历史书里已经写明。太宗驾崩,太后垂帘,以兄终弟及,让皇二弟成王陈贤继位,是为仁宗皇帝。
陈贤的确有仁义之名,甫一登基,便大赦天下,安定了朝中局势,然后派出重臣与暴乱者和谈,平息了旷日持久的暴乱。
只是唐飞不明白,仁宗皇帝赦免这个安抚那个,为何不给镇北王平反昭雪呢?镇北王被害,如果不是他让成王妃暗中报信,沈爷爷怎么可能护着云霓公主脱逃又哪里来的玲儿?他应该最清楚这是一起天大的冤案啊?
金国昌听了唐飞的疑问,沉默半晌道:“老夫在皇上登基时就提过,但响应者寥寥。大家都怕啊!况且,事关皇室尊严和先帝名声,皇上也有难言之隐啊!”
这么大的冤案,想一下子翻过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的事,哪个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