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从马上摔了下来。值守城门的骄龙营兵士将他扶起来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便昏了过去。
“抓南原会馆!”
骄龙营兵士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耽搁,连忙给飞豹营报警,这才有了陈剑兵行南原会馆一幕。
给韩卓报信的的确是陈江。
当他接到线报时,顿时面如土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大彪竟然愿意接受朝廷招抚,以张大彪为筹码要挟韩恕想要掌握一支军队的希望完全破灭,甚至连韩卓那几个条件也烟消云散。自己同韩卓谈判,派人暗施打草惊蛇之计夜劫天牢之举全成了徒劳。
唉,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一代枭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节了?父皇一向犹疑,怎么突然这么果决?多少年没见他赏赐金牌,怎么这次一下赏了两块?四弟得了金牌没什么,那个叫唐飞的小子又是何方神圣?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何德何能得此殊荣?
父皇既然已经决断招抚国策,要杀那匪首已经不可能。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就算那匪首归顺,也只会听四弟的。一旦招抚大功归了四弟,以父皇对四弟的喜爱,自己这太子之位岂不岌岌可危?
还有,张大彪被招抚,南原会馆必然暴露。若是韩卓将自己供出来,自己必然危矣。即使没有证据自己也可坚决不承认,但被狗咬一口,也难免破皮伤肉,父皇怎么看?大臣们怎么看?特别是那些对头们,正巴不得看自己的好戏呢。
可是,想杀人灭口也没时间了,赶紧让他们逃走才是上策。
这么多事情,韩卓再聪明也不会想到。
但他终究是聪明人,所以他能幸运逃脱。
柯鹏他们进来时,他看见了。柯鹏上任不久,他不认识,但李雄他是认识的。他猜测着他们这是要去京城营救张大彪,心里一虚,琢磨着是不是下来好好烧一把火。
能让他们自相残杀一通,朝廷一怒,张大彪仍然有可能就地正法。
想了半天还是不敢动,咬咬牙准备赌一把时,常勇他们进来,他真的就不敢动了。
他久居京城,一看那架势,就知道是大督抚衙门的人。这一下去,那还不是送肉进虎口?
他命令手下不得妄动,然后在楼上侧耳倾听。
楼下餐厅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时红时白,内心翻腾不定。
完了,张大彪一出来,兄长一切计划全泡汤,身家性命也难保。怎么办?赶回山寨报信?来不及;半路截杀张大彪?这么几个人,那岂不是找死?
兄长啊,小弟已经尽力,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按照陈固的要求,常勇和柯鹏说了唐飞的事,让柯鹏他们愣了半天。鉴于山寨情况不明,各派了一个弟兄向唐飞报告,然后人马向京城方向散开,迎接张大当家。
在严密保护下,载着张大彪的马车急速行驶着。
张大彪躺在马车里,一丝睡意也没有。
听着外面嗒嗒的马蹄声,他浮想联翩。
唉,山寨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苦心经营和弟兄们打拼多年的家业,真的要被那贼子给夺去吗?我的好兄弟们啊,你们可要把招子擦亮啊!
那个叫唐飞的小子,真的如齐王爷所说,能把那贼子给抓起来?他凭什么?别说他没有三头六臂,就是有,我那山寨就那么容易进出?他当我那山寨是他家菜园子?当我那些弟兄是纸糊篾扎的?
不过,真的能那样,倒是最好不过。
弟妹是个好女人,可惜二弟死得太早死得太冤。我真糊涂啊,竟然完全没想到是那贼子所为。若不是齐王爷给我看了当年狗官上报的奏折,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明白。弟妹,你放心,我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贼子斩首挖心,祭奠我那冤死的二弟,为你报仇雪恨,然后将大当家的位子让给你。
我现在是废人一个,当不当这个大当家无所谓了。只是可惜,我没有能力去寻找我那可怜的老娘和可爱的儿子,抱憾终身啊!
老娘要是孩还在,应该有69了,她老人家的头发怕是早就白了吧,脸上也该满是皱纹了吧。娘啊,儿子不孝,让你受苦了。
儿子要是活着,该有12岁,长得也该好高了。我要是见到他,他能认出我来吗?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没有抚养他一天,他会叫我爹吗?
张大彪心中酸楚,不知不觉间,泪水打湿了枕头。
这个寒夜,牵动着太多人的神经,注定有好多人睡不着觉。
陈固张大彪如此,太子韩卓如此,韩恕也是如此。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没办法睡。
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