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日
小丁光身在绿窗前写会儿,日历翻过,忽然起身穿衣,拿点钱,装好身分证,跟母亲说一声,就出发了。读零零小说
拦一辆中巴朝北,过江继续向北,在宜昌市区下车,沿街慢走,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转向书店,看会儿书。
已六月,阳光耀眼,绿蝉初鸣,漂落何处歇会儿呢?
彷徨瘦长身影,渐渐走到儿童公园门口,买票进了。
静悄悄的,在树荫里转会儿,越走越深,渐渐高大树荫交织,树下依稀中学时代的梦,无声地在草间述说。
梦中女孩全不见了。他这一生可说什么都没得到,也没进步,唯有此刻驻足花间,忍着凄怆心情,心湖轻轻荡起涟漪。
小丁找到一处迎春花藤后面坐下,千丈迎春花藤悬垂如绿瀑布,将他遮没。
细小浓密的叶片层层叠叠,他身上鳞片也开始闪闪发光,该蜕皮了!深蓝色的宝石,不自觉把头扬动一下,好象毒液忍不住要喷出来一样,啊,真难受!
小丁坐凳扶脸,渐至沉睡,体内极度空虚,褪完皮,全身油黑发亮,摇摇尾巴,远方有声音在呼唤。
孩子们的嬉笑欢语渐行渐近,那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吧?一群戴领巾的孩子,滔滔不绝从他身边走过。
他只在那里颤悚,好象陷在泥沼一般。新国究竟建立没?他记不起来了,只不敢向深处想,便又折转身,走出来了。
在闹市的街边徘徊,傍晚在一家招待所住,蜷那里发抖,半夜门被敲开,有人进来查身分证。
六月三日
小丁朝设计院走,在三楼门口默默站会儿。
小华侧身看见他,脱身出来,边走边问:“有事吗?进来吧。”
“没事儿,随便逛。”
两人相望,一时都找不到话说。
“想去看猴子吗?猴子在银行。”
“看看他也可以,一直没见了。”
“我先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
小华走过来,告诉他猴子在那边等,小丁便起身下楼,人海茫茫,几乎摔倒。
他来到一座巍峨的大楼前,玻璃镜面的外墙,推开那金黄玻璃大门,门内武警,弯腰登记,心怦怦跳。
登上四楼,处处玻璃厅堂,他感到冷。
小丁的皮鞋声在大理石地面击响,抬头,就看见前方一名青年正把他望着,那人T恤长裤,身材高大,北大才子,到底不凡。
“猴子。”
他喑哑嗓子喊一声,脸色犹如冰雪融化,泥土纷落。
对方轻轻有礼貌地点头,一种小心翼翼的声音:“你的情况,小华都对我说了。”
小丁一刹间苍白,张张嘴不知该怎么表述为好,一种羞愧笼罩他,对方不禁轻轻笑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浪漫不着边际。”
小丁被这熟悉的笑声激活,抬起头,仔细打量对方,对方那意气飞扬的神采,又宽又厚的肩膀,隐藏的一种忧伤,都令他惊讶不已:“你长得真好。”
对方一笑,领他到办公室坐下,端来绿茶。
小丁手捧温暖的茶水,沐浴在亲切的目光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久对方也没开口,小丁只好结结巴巴开了个头,满脸郑重:“你长得真好。”
对方不以为意一笑,关切问:“在外面吃不少苦吧?眼神都有些憔悴了,不过没什么,你这样做我能理解。”
小丁不由低下头,轻声吐几个字:“吃苦是不怕的,打是挨过的,后悔是没有的。”
对方赞叹地点头,说:“你还很自信,讲讲外面经历。”
“讲起来乱七八糟,说不出口。”
“不要紧,我又不会笑你,那边工资高吗?”
“不高,一月二三百块钱,有时没有。”
“不会吧?你是做很低档次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你一定是为了锻炼。”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直很苦。起先在一家玩具厂做工,做裁冲员,被人家赶走了;后来在一家电镀厂做电镀工,做八个月;又到一家机械厂做杂工,做八个月。真的很苦,没星期天,每天十多个小时,也没挣到钱,只保一条命回来。”
“你这样做一定是为了锻炼自己,不过代价也太大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小丁张开嘴大笑起来:“本来我想到上海去的,鬼使神差回来了,也不知该怎么办?说实话,我心中也没底,有点弄不清自己了。”
“我建议你考研,真的,你基础好,考起来一定不难,我就打算考。”
“我英语不好。”
两人不知怎么歇了气,一时静寂无声,小丁没话找话地又说一句:“你长得真好。”
“你说三遍了,哈哈。”
猴子爽朗地一拍大腿,又看腕表,说:“小华大概过来了,我们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