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可以,我答应过的,我会遵守。”
小丁站起来想走,老板招招手让他坐下,不经意说着建厂的历史,人才的重要,知识的渴求,小丁只是满脸堆笑,没听进去。
四月十八日
小丁走过车间,工人们都在忙碌,他微笑着依次打招呼,有几个朋友都向他招手。小丁去仓库向小湖南告别,小湖南低头不理,小丁走到门口,老板高大的身躯正在那里站着。
“老板,您检查吧。”
小丁卸下包,打开放在老板面前,那包脏得象从垃圾堆里捡出来似的,老板看一眼:
“不用,我对你信任。”
“我的身分证呢?”
“哦,忘了,你的身分证还在我这儿,是这张吧?”
小丁点点头,接过来拿在手中,耳听老板忽然轻柔地说:“把包放这里好吗?我会替你保管的,在外面玩几天就回来,好不好?”
小丁惊讶地抬起头,德成厂老板大概想露出诚恳,结果既不自然又略有些慌乱,这一刻,他显得真老。
小丁恍然也小去几岁,他觉得自己不多的意志正在迅速崩溃,便开口轻轻地说:
“我还是拿着吧,包里就几样衣物和几个笔记本,没什么的。”
“那好,你走吧。”
一时老板又恢复了尊严。
小丁背包走出厂门,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与平常稍稍不同。
已近六月,上午蛋黄色的阳光照在红砖墙上,一只狗从空地上悄悄跑过,工业区没一点声音。他忽然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极慢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拖。
拖到小商店前,那种酸软更加浓烈,他没敢回头朝男孩头望一眼。
五月十九日
来到珠江边的码头,想坐船去上海。
码头一片零乱拥挤,很大的摩托车存放地,无数的摩托车。到处人群,到处陌生,他找不到去上海的船。
五月二十一日
来到火车站,又站在广场上,他仿佛没有察觉,好象一生都站在这里,仍旧在春夏秋冬里想着那个问题。‘他该怎么办?’
好想去雅点,好想再见到筠经理,两年过去,不知她怎么样?是否还在那里?
“排队吗?去哪儿?”
“上海。”
“跟我来。”
一个小伙子将他拉到了另一列队伍的前面,强行插了进去,没等他站稳,小伙子伸出手来:“十块钱,快点!”
“我手里都是整钱,买了票,再给你钱,好吗?”
“不行,现在就给。”
“那我就不插队了,我宁愿自己排。”
说着,小丁就退出队伍,小伙子跟过来,也不多说什么,朝小丁的胸口猛击一拳。
小丁没反抗,也没害怕,只把他望着,小伙子看他一会儿,也就走了。
小丁千辛万苦地排到窗口,发现到上海的车票早就卖完了,他只好到广场上去排另一支队伍。排到下午五点,买了一张去岳阳的车票,他打算在岳阳坐船去上海。
晚上,小丁随人流在广州火车站进站上车,列车员看了他的车票,是没座位号的。
“想要坐位吗?”
“想。”小丁见是一个普通的女列车员,便开了口。
“先在过道等,车开了我来找你。”
小丁没想到遇上这样的好心人,好不感激,列车终于开动,那女列车员果然来找他:“给二十块钱吧,我看你老实。”
幻想立马破灭,小丁很平静地开口说:“我只有十块。”
“你不要告诉别人说我收了你的钱,知道吗?”
小丁点点头,坐在车厢尽头,列车缓缓离开了灯火阑珊的城市,两年打工血泪之地,他想发点感慨,可是没有。
和小丁坐在一条位上的是两名少女,肉肉的身体,香气扑鼻,小丁假装不在意,打一会儿瞌睡,一名男列车员把他推醒:“起来,站一边去,听见没有?把你票给我看,谁让你坐这里?”
唾沫直喷到他脸上,小丁马上明白了。他什么也没说,捡起包,默默离开座位,站过黑夜,站着迎来了无限美好的黎明。
五月二十二日
从岳阳站出来,一群摩托车手把他包围了。
“去哪儿?去哪儿?”他们追着他,小丁不胜其烦,胡乱向前走去,忽然,浩瀚的洞庭湖一下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呆住了。
五月二十三日
小丁满怀信心地寻找去上海的船,就是找不到,不由自主地,买了一张去宜昌的船票。
中午十二点上船,见四等舱太过拥挤,他便换到三等舱住下。
三等舱只有一个面皮白净的青年,坐床上削梨吃,小丁买来一袋李子,黄黄的江水飞速向东逝去,北岸是江汉平原,南岸是两湖平原,到处丰绿。
五月二十四日
中午,溯水的客船驶过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