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日
铁线班又来两个小伙,一个许武,一个杨新,车间气氛活跃多了。www.DU00.COm
天气慢慢炎热,女孩们早穿上衬衣,风姿绰约。波西很爱清洁,一天换一套衣服。她变得严肃了,少有大笑,小丁却呼不过气,轻易也不敢去看她。
小丁慢慢变得有点象曾庆荣了,牙齿黄黄,头发乱乱,眼屎成堆,鼠须胡子。
波西有时把嘴一撇,表示不屑。
杜经理走到车间来,宣布要选一名副线长,以加强车间管理。
眼镜把选举条收上去,宣布永芳当选。
许武和杨新很快就被波西迷住,有的帮她拿挂,有的帮她上挂,完全不在乎自己挣多少工资,波西来者不拒。
下午,铁线班又来一小伙,叫祝荣华,是铁条班班长的表兄,个子不高,上挂前,祝荣华转过身来,朝台子上扫一眼。
这一扫很有力。
五月十七日
眼镜用小推车推来一车锌块,胥武抡起大锤猛砸,几下搞定。
锌块十公分厚,要敲成小碎块颇不易。何志国完成了任务,眼镜也完成了任务。
轮到小丁,只见他接过锤柄,腹中运气,锤子举得倒是挺高,落下去却轻飘飘,原来他怕震痛了手。
连续十几下没有效果,脸皮不禁难堪起来,周围一笑,他就肩塌了。
“算了,还是我教你。”
眼镜在旁边笑着说。汗水一颗颗从小丁额角滚落下来,小丁很自尊,没让眼镜帮他,而是重新举起锤子,这回终于使锌块分了家。
五月十九日
走廊里,许武把一个包装车间的女孩追得一路尖叫。杨新在宿舍学抽烟。祝荣华无所事事坐在床上挖鼻孔,不经意间,他与小丁的目光碰了一下。
“你就是胡子不好看,象老鼠。”
大家大笑起来,祝荣华也对自己这句话笑了,小丁不动声色。
五月二十日
眼镜宣布说:“从现在起,晚八点上班,早八点下班,人歇机器不歇。”
因为必然要提早上班,延长下班,因此一次班就不止十二小时,车间对眼镜这次延长工作时间却没人表示反对。
据说公司将实行滚镀,电镀车间将大量裁人,大家都担心自己位置,是否又流落街头重找工作?所以加强劳动量也无人不满。
长时间大强度劳动,小丁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连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外面天色亮了,黎明风吹干一夜辛勤的人们,热量的散失,使他们忍不住发抖。
五月二十三日
“写屁诗!”
胥武招呼小丁。三人在下班后慢慢走出去。西天的晚霞在深蓝的天幕上,好象刺锈一般,灿烂辉煌,缓慢归于永恒。
大道上的烟尘还未完全息落,远远望去,就象一条没有头尾的灰龙。夜色随着微风卷动,灯火在苍茫暮色中次第燃亮。
“我遇到麻烦了,胡青向我表示了。”
胥武忧愁地说。两个同伴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来她上了刺刀,要跟你白刃格杀呢,”小丁自觉幽默地说。
五月二十六日
午夜休息,祝荣华问小丁到珠江边的沙滩上玩过没?那里一到晚上有很多人,好多女孩,都是打工仔,很便宜的,小丁摇头。
五月二十八日
身体明显感觉疲倦,蒙头睡觉。
“你们看,小丁脸上身上都叮满蚊子,他居然还睡得着?!”
有人动手打他一下,小丁醒来,那人把沾了血的掌心拿给他看。
“多管闲事!”小丁不耐烦地咕哝一句,接着睡。
傍晚他还是上街买顶蚊帐,花十五块。
夜里有一段最难熬的时光,熬过这段时光,天就开始麻麻亮了。皮肤麻麻痒,因为它需要呼吸最清新的空气,它向往着外面的大自然,它想去跑步,它想迎接阳光,与早晨的太阳亲热,可它不得不呆在车间里。
眼镜在帮宛草上挂,她高兴地跑去买早餐,给眼镜也带一份。
六月一日
胡青站柜台后打菜,看见小丁过来,说:“小丁,有你信。”
小丁接过信,一看信皮,是母亲写的。
上班,祝荣华抢了一大堆好挂放他面前,每挂只上一排铁线,先占着,结果人家都无挂可上,他却还有一大堆挂空着,胥武走过去拿一个送给其南,祝荣华看一眼,没吭声。
祝荣华把挂拎上来,他托地跳上台子,自己给自己记挂,小丁气得半死。
“你干嘛自己记呀,都象你这样那还要我记干什么?”
祝荣华不理他,小丁气红脸,重新换张纸。
人人纷纷抢挂,秩序大乱,眼镜好不容易让他们稳定。
祝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