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笑着,好象多年老友,倒是他记不起来似的。
小丁不理,低头想着新国。
那人一愣,随后把脸凑到小丁面前,盯他,小丁又看到了老太太眼中的那种光,年轻人嘴里狠狠吐出一句:“你还以为你真是个人物呀?狗屎啊!”
小丁还是不作反应,年轻人盯他许久,两人都没有动静。
“你小心点,”年轻人突然又说一句。
小丁感觉身在火焰,他拼命克制,脸型都变了,好长一会儿,全身的肌肉开始酸疼,泪水也快涌出眼眶,眼看这一架就要打起来,那人却走了。
长途客车开出城市,窗外进来清新的风,无边丰绿的原野,成片的树林又高又大,新建筑不断涌现,小丁渐渐睡着。
“南海平洲到了吗?”
“早过了,现在是顺德。”
小丁一听,屁滚尿流,急忙喊师傅停车,客车就在路边停下,小丁跳下车,周围光光净净,什么没有,忽然,一群摩托将他围住,马达屁屁,骑手都在头盔里望他。
“南海平洲,离这儿远吗?”
“太远了,到汽车站重新坐车吧。”
他朝四周望望,不远处有几座木板房,其余皆是稻田,风把路边沙石吹起来。
他上了一辆车,瘦黑小个把车催动,摩托很快进入一座城市,尘土飞扬,阳光翻腾。
他在汽车站爬上一辆往回的汽车,这回在南海平洲镇下了,大街空空荡荡,强烈的阳光里,剩他在街上踟蹰。
他找到那家车辆修理厂,就在公路边,几个棚子,弧光闪亮,废铁如山。
小丁在那门前很站了一会儿,看门老头见他站那儿,便走过来问他。
“我是来找工作的。”
老头看了他递上来的职介信,将他领到一间简陋的会客室,一个中年人坐里面,那人看了职介信,身分证,文凭,扭身进去又叫出一人来,这人年纪更小,戴眼镜,亮亮地望着小丁。
“西安交大毕业?”
“以前做什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小丁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这里可是集体企业,条件很差的。”
“我不怕。”
“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学计算机的。”
小丁嘴唇渐白,旁边一人插嘴说:“现在文凭造假很多,谁知你是真是假?”
小丁懒得置辩,收起东西往外走,一会儿他又转回来,原来忘了拿回职介信,这时他动作就稍稍有些慌乱,等走出厂门,内心一阵焦急,竟在路边蹲下,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慢慢收拢起来,在街边拦一辆回广州的客车,登上去才发现只他一人。
不知这是不是客车,只见它尽在弯弯曲曲的旧公路上行驶,有的道路已被挖掉,也不知司机是怎么绕过去的,终于,开到一处地方,司机停车,说到了。
小丁无言地跳下车来,四周都是居民楼,也看不清这是哪里,客车开走,阳光照不到这块地方,阴暗潮湿。
胡乱走进一条小巷,到处积水,穿过积水却又是一片庄稼地,只好朝另一个方向走。低头只顾乱走,忽然抬头,一条大河波涛汹涌,横绝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