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粗气地说,“你挣得也辛苦!”
圆脸冷不丁地呆住了。闭上眼睛,胸脯起伏如浪,然后哭了。像一棵多汁的橙子,被横砍了一刀,泪水从她那刀缝似的眼里冒出来……
想到独身漂泊的种种艰辛,小虾米也不由悲从中来,悄然下了泪。圆脸止了拉风箱般的抽噎,把钱拍到他手上,丢下一句:“姐人不干净,可这钱干净。你一定要收下!”踉跄着出去了……
小虾米怅然如在梦中。到了第二天才去找蓝花草,要给她买过年衣服,他知道要明还她的钱,她指不定不乐意。蓝花草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问钱是哪儿的?他说省下的。蓝花草说,“哼,你骗我,你平日里拿醋洗头,还吹什么杂志上养生专家的偏方,你是没钱,我晓得你也是节约。今天恁个大方,拿几百块买衣服?我信,你自己还不信哩!”
小虾米遮挡不住,只得明言。
蓝花草悚然尖笑:“她的钱你也收?算我瞎眼了,会认识你这号人!难怪李哥会揍你!”
蓝花草转身出门,小虾米拔足追上,一再认错。她到底是原谅了他。但那钱,她不能原谅。路过街边,小虾米要把钱给一个乞讨的断腿人,蓝花草止住了,说,“这是骗人哩。小虾米,你脑子活泛点。今后碰着穿戴好的人,说出差丢了钱,向你要电话钱,要吃饭的钱,要喝水的钱。你都别给。都是骗人的。
小虾米说,“那这钱咋办呢?你不让使用,又不让给人。”
蓝花草咬了一下嘴角,抬眼睃他,“这就难住男子汉了?”
小虾米说,“小草,你说咋办就咋办。”
蓝花草眉毛飞上额头,咬牙切齿地说,“吃了它。”
同心同力处理了这件大事,小虾米和蓝花草青涩的爱情,如添了催化剂,迅速成熟。她们天天都粘在一起,像扭股糖似的。一起去溜两块钱一人的冰,一起啃吃一块钱一个的烤红薯;有空就钻胡同,这儿瞅一眼,哪里看一下,无论什么东西反映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幸福。
他们会蹲在街头,看着一泓脏兮兮的水中映出匆匆忙忙的人群,他们会手牵手爬到郊外的山坡看夕阳,总之什么事情他们都觉得新奇有趣。马路边,一把锈迹斑斑的伞骨,他们会猜测是一位多情的女孩子曾经撑着它,走过杏花烟雨的江南,然后不小心遗弃了;出租屋附近,挂在大树杈子上的一只破风筝,他们会设想出是一个美女和一个帅哥在春天里一起放飞的。虽然他们都没读过多少书,但这并不影响两颗情窦初开的心灵充满诗意的想象。爱,为一切镀上了迷人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