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件衣服呀!”
燃烧着的“芦柴棒”,霎时像挨了一盆冷水,小脸儿都被自己的烟熏黑了。
半晌,蓝花草说,“我赔你!”
“芦柴棒”说,“你凭什么帮他赔?又不是老乡。”
蓝花草胸脯挺得高高说,“不是老乡又怎么样?不像有的人没一点人情味!”
“芦柴棒”的嘴,张了张,像死鱼一样闭住了。
小虾米眼里冒出两股泪水。
蓝花草把他扯到一边坐了:“没出息呀!你?”
小虾米说不出话来,蓝花草一把抹了他的眼泪,“不哭了,不哭了,那钱我帮你赔哩!”
小虾米还是说不出话来,蓝花草的眼里也有了泪光……
蓝花草对小虾米呵护关切,没人敢笑话。她是一个胖乎乎的姑娘,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凶起来,眉毛都飞到额头上去了,加上一张机关枪的嘴,餐厅的服务员都有些忌惮这只小老虎。现在,她可以像一只帝企鹅专宠一只蛋似的,理所当然地对这个能吃苦歌又唱得好听的江西老表展示好感了——女孩子们有优惠权,允许把客人没动过的菜肴撤下来后,打包带到寝室里吃。蓝花草就喊小虾米也过去吃,他是唯一被特许可以进去的。
小虾米稳下心来认真干活,好等年底拿点现钱。他悔过自新,表现忠诚老实。厨师长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成天“小虾米,小虾米”的叫,叫得他觉得快成了一个受恩宠的小太监。打算,开了年,跟他学厨艺哩!
年底,小虾米,一分钱也没拿到。
马超说,有人食物中毒,是厨房里没弄干净。幸好他黑白两道混,才摆平了。但对内绝对要严格要求的,于是责罚厨师长,厨师长仿佛吞了只蛤蟆,冲小虾米呱呱叫,都是你的错,清洁没搞好,要扣你的钱!他的工钱便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这些脏水,泼在头上,小虾米想不通。
这酒店后面,阴沟被堵,厨房脏水横溢。工人来疏了几次,就不来了,嫌脏。卫生巾、避孕套,一抓一大把;废油、精液,恶臭阵阵;老鼠、蟑螂,四下乱钻。还幸好是冷天,要是热天,蚊蝇成群,云蒸霞蔚,怕是铁人也会中毒。
想不通的小虾米找到了出气的对象,厨师长的儿子。这个寒假到这儿来玩耍的小学生。这小东西,跟他爸楞是一个模具里造出来的坏胚子。一点规矩礼貌没有,一会儿叫他小虾米,一会儿扯他头发,一会儿踢他的腿,纵情地把他当成一个活玩具。除了厨师长的女人偶尔训斥儿子放肆外,厨师长总是哈哈笑:我儿子有一套!不怕生。
小虾米在心底骂道:狗叉个,等饿靴奴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