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是被金蛮牛开一辆破面包车来一车接走的。Du00.coM
车向门头沟遥远的深沟开去。其时,沿路山上都罩上了蓊郁的绿,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山腰里连片的黑桃树,已挂上了青不流稀的果实;鸣蝉尖利的叫声,高低起伏,仿佛锐利的铁刺网拖过远远近近的群山。人心似乎被拉成了丝丝缕缕,漂浮不定。
“愁眉日眼干啥咧?”金蛮牛疏导大家,“老板把车都借我开?这感情,你们说靠不靠谱?你们说嘛!跟我整事,咋都蔫母猪样?”
汽车盘盘旋而上,来到一坐山脚,一声喘息,停下了。
大家扛着撬砸石头的工具,爬到了半山腰的工地。这里,植被茂密的山林,已被撕开了一道白色的伤口,大家的工作就是不停地钻炮眼,不停地放炮,不停地敲石头,不停地搬石头,把伤口加深加宽。
廖木匠再次见到“中意”的女人王梦姑,梦姑却不怎么“在意”他了。廖木匠贼性不改,人前人后都喜欢“骚”两句情。
金蛮牛看他是好劳力,又曾是王天棒的得力干将,在众人之间深具影响力,顾虑他窜唆使坏。只好假装暂时性失聪失明,听之任之。骚几句话又不会丢一块肉哩!放任之下,廖木匠贼胆渐大,动嘴升级到动手,偷前摸后地不是去女人丰满的屁股上拍一巴掌就是到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上拧一把。女人躲闪、回骂都不是,一味地忍气吞声,廖木匠理解为默许。
一日,廖木匠去厨房喝水,女人正弯腰炒菜,凸起的屁股蛋儿,像花朵引诱胡蝶一样引诱了他。他忘记了喝水,瞪眼如桐子,骨碌碌吞咽着唾沫。他是嚼吃过她的!食髓知味,知味上马,四下一看,连只鸟都没有。他色向胆边生,一个狼扑,用一只大手掌捂住了女人的一声尖叫!另一只手拦腰把女人掀翻在柴草上,迅即地把这砣活肉裹进了自己的身下。
廖木匠极快地把女人给办了!
廖木匠,起身裤子还没提过膝盖,就看见金蛮牛山一样矗在面前。他脸上兴奋得发光的红疙瘩,陡然暗淡,仿佛一条刚刚失去拟态色的棘皮鱼。
金蛮牛举起了巴掌。廖木匠不由得矮下去半截,恨不能土遁了。低垂着脑袋,嗒然若死。
“欢啊!你继续欢啊?你狗日的,咋不欢了?”
廖木匠心里说,我搞了你女人,赚了,你打死我也值了!嘴上却说,“蛮牛兄弟,我该死,我该死!我没控制住!我没控制住哇!你往这儿招呼。”说完,他闭上眼,脸凑过去,等着耳光响亮。他知道他要躲闪的话,可能真会在金蛮牛的拳头下了账,倒不如让他扇几个响的,心里一痛快而不至于立即活剐了他。
空等了半天,金蛮牛的巴掌并没有在他的预料中落,一声叹息却钻进他的耳朵:“哪有石头缝缝不藏鱼!”
廖木匠如获特赦,慌不择言:“蛮牛兄弟,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金蛮牛鼻孔里哼了一声,“狗日的,今天老子饶过你。但不意味着下次你还可以胡搞。这事儿不要对谁说,只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滚吧!”
廖木匠一边点头一边捂住脸——尽管那脸并没有挨巴掌却仍有一种虚假性的神经性疼痛——像太监挨了主子训斥,他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他没有如飞逃窜,食草动物在食肉动物面前,通常保有一种故作镇静的天性,以免挑起对方的攻击性。否则,逃得快死得快!
廖木匠的谦恭,金蛮牛很满意,他降伏了他。他也会教他死心塌地给他卖力气,就像他忠诚王天棒一样。虽然,这代价有点惨不忍睹,但弄一回跟弄两回有啥区别么?反正没掉一块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还是他的。女人泪光莹莹,向他哭诉时,他毫不留情地一个耳刮子封堵了她满腔的冤屈:“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当李牧童在拉石料的破车箱里从一张颠屁股的破报纸上读到,米罗舍维奇从“英雄总统”的称呼转变为“米氏”时,他知道南斯拉夫气数要尽了。但他绝没料到廖木匠的气数会尽得如此之快。
五十发土炮,竟然只响了四十九发!
没有人愿意拿生命开玩笑。
工场停了下来。
戴墨镜的大老板不高兴了,出来冲着金蛮牛劈头盖脑地责骂,“他妈的贪生怕死,不能按时供料,都玩完!听着,我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不听见炮响,你该知道后果!”——半拉子话,胜过地雷的心理杀伤力——金蛮牛垂头受完训,过来就吆喊李牧童他们迅速排险。
大家推来推去,打起太极拳。
金蛮牛压住一口恶气,目光逼住正欲后退撤身的廖木匠:“你去吧,老廖。你是技术工,炮眼你钻过雷管你也填过,他们谁都没经验。你这回救了我的难,你想干啥都行,反正我无所谓。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廖木匠首先想到这是公报私仇,可后面的条件又实在诱人。何况,他是被抓过把柄的人,是案板上的鱼,宰杀全看别人。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去!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