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毛主席伟大?狗日的,敢跟毛主席老人家比?”廖木匠不甘一直被边缘化,连珠炮进击了。
“谁叫你插嘴了?我听得正带劲!”李铜锤气恼地说。
“呵呵——”周二火笑嘻嘻地说,“这个就叫跑马!”
“叫你们别打岔!”李铜锤说。
眼看他们扯三拉四,李牧童只好长话短说,“干脆这么说吧,《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巴尔干特快》《桥》,你们看过没?这就讲的南斯拉夫人二战中英勇抗击德国鬼子故事。它是社会主义国家,跟我们是铁杆兄弟,我们老早就在那里建立了大使馆!这次被美国人炸了!误炸?鬼才相信!美国人的导弹不长眼睛,不满天乱飞,到偏偏炸了我们的使馆?”
李铜锤万分激愤:“我有点想不通,世界那么大,美国佬咋就选了那个地方杀人放火?为什么我们中国不帮小兄弟一把呢?”
李牧童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舔舔干裂的嘴唇,“铜锤子,你的明白萨拉热窝吗?萨拉热窝在南斯拉夫,萨拉热窝是个巨大的火药桶,一次世界大战就是在那儿燃起的。”
“哦,这次狗日的美国佬铁定是想抢那桶火药好打仗。我们国家有钱,不需要!”李铜锤自作聪明地说。
李牧童一时语塞,他真答不出来为什么打战,也懂不起为什么我国不为南斯拉夫两肋插刀,只好马马虎虎:“不是你那意思,赴汤蹈火,救人于危难,也得讲个时候!”
周二火说,“我看,这回别搞出第三次世界大战!”
“这得问问牧童,你看哈,他初中没毕业,一肚子学问,恐怕超过了大学生!”李铜锤佩服得五体投地。
“莫吹了,肚子呱呱叫啦!”廖木匠一句话把精婺八极,神游万仞的同仁们拽入了九幽十八层地域。
“就知道吃,猪!在此时此刻的北京,你丢不丢我们四川人的脸?”李铜锤铁青着脸说。
周二火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跟美国佬干,还怕饿肚子!廖木匠不球是中国人!我爹给我讲,朝鲜战争,我们解放军吃雪,硬是把美国佬赶出三八线!”
李牧童没听他们瞎掰,他熟悉朝阳区,人是他煽动过来的,他得拿主意。他弯腰不声不响地极迅捷地捡起了地上的易拉罐、矿泉水瓶、汽水瓶、小红旗。一片片的小红旗,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人行道上、大街上、绿化行里;印下了脚印、沾上了口香糖、溅上了口痰。
“我们也去捡吧!”李铜锤提议,“李牧童才是真爱国!”
李牧童鼻子酸酸地,向三个同伙挤出笑容:“还不快来捡啊!呆会儿卖给废品小店,赚晚饭钱喽!”
一声动员,大家踊跃参加。李牧童弯下腰,眼泪呼啸而出,“我真卑鄙!我卖国旗撑肚皮哩!我是个啥玩意儿啊!自己窘迫,就不关切祖国的荣辱了?穷人想着填肚子,富人想着逍遥快活,这样的人太多了,大家的腰杆子挺不起来,所以祖国今天还在受欺压。”
他偷偷擦了一把热泪,他还能想到这点,心里好受了些。决计以后还是要多看看中央电视台新闻,了解天下大事。
当了拾荒匠,四人更心慌。
大型的垃圾场,有破烂王包了场,根本进不去;小区的垃圾,又被来往的小贩,梳子一样篦过了。四条汉子,没有代步的工具,根本竞争不过有板车的小贩。只落得清理街头的垃圾桶,打发一日两餐。还要赶早赶巧地,跟街头的流浪汉打伏击战;偶尔撞见面黄肌瘦的老人妇孺,李铜锤还会阻止周二火的抢先行动:“别去争啦!看着都辛酸!”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周二火说,脚下毕竟是胶住了。
有几次,李牧童走过大红门那条熟悉的胡同口,他都远远地绕道走开了,内心充满了深深地愧疚与自责:胡蝶,我还还不上你的钱哟!
几天后,大家决议,再向王天棒求助。他闯北京多年,人脉广泛,不愁无路走。
王天棒接到电话,立即电令旧部,速返门头沟。他的堂妹夫金蛮牛,刚致电向他搬救兵。
原来那家伙篡了王天棒的权,还真以为自己是老板了。一副爆脾气不改,动不动对工人横加呵斥,搞散了人心。加之隔行如隔山,经验不足,很快就垮了盘,欠下一屁股账,反被工人追得四处鼠窜。目下,却又时来运转,单枪匹马进军石料厂,稳住了火,差的就是人手。遂腆了脸皮,联系舅子,答应分成。
馅饼从天而降,王天棒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口应诺。正要联系李牧童他们撤军支援,不料他们求救的电话来得如此及时,正合了寡人之意。王天棒给大伙儿描绘出一副赚大钱的宏伟蓝图后,挂了电话,回头,对女人得意地说:“山西诸葛亮,布起八卦阵,稳坐中军帐,计算北京城。麦穗,你男客牛吧!嘿呀,还有酒没有?给我倒上一杯。”
王天棒念在妹夫沦为了无产阶级,彻底宽赦了他。只要不如他过活好的,他都能宰相肚里撑船,一笔恩怨勾销。因为他犯不着跟一个失败者见气。但他清楚妹夫是个厉害的角色,在他身边安插自己的旧部,可以随时能遥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