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这笑中潜藏的一点讽刺,如同被棉花里藏着的针刺中了,他的面孔陡然涨得通红,像一条红鲤鱼被钓到岸上,空咂着嘴,说不出的痛。只见那笑悄悄隐没在嘴角了,又像一个飞白,耐人玩味。
“咣!”火车,拉了长闸,进入终点站。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尖声四起,呼朋唤伴;七手八脚,搬动行李。横冲直撞,四下钻突,像一群逃出集中营的囚犯;像一窝炸开的蚂蚁。时间快到二十一世纪,国人却丧失了千百年来积淀下来的平和中庸,有事没事,都急如奔丧,仿佛不是赶时间而是时间赶人。
火车一停稳,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王天棒,球一样一弾而起,手掌重重落在李牧童的肩头,气急败坏地叫:走啊!李牧童不好意思地笑笑,坚持等孟雪取下她的行李,他才奋起神威,硬接过来,扛在肩头。然后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孟雪的包,包拉着孟雪,鱼贯而出。下了车,很快就被人流冲到了站外。这时,李牧童看见孟雪在霓虹灯下灿烂地笑:“谢谢你,李牧童!我走了哈——记住没有,我在朝阳区朝阳巷‘春晓’酒店,有空来玩!”
孟雪走出老远,李牧童还在痴痴呆呆地看!王天棒踢了他一脚:“多球大的人呀?想婆娘,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