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宫灯散发出炫目的光芒,珍珠帘幕随风碰撞发出叮叮之声。小叶云顶紫檀为柱,范金柱础被灯光照射,熠熠生辉夺人魂魄。
正对这大门的墙边,八尺宽沉香木雕花宝床上悬红鲛罗帐,罗帐绣满洒珠银线牡丹海棠,风起绡动如梦如幻。雕花大床设白玉抱香枕,铺着软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穹顶上悬硕大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堪比秦皇阿房汉武金屋。
“小魏子——”邹亢扭过脸儿,正要呵斥魏良辅穷奢极欲。却忽然想起两人的约定,不禁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徜徉在纸醉金迷的世界,这个南蜀国的九五之尊竟不禁怅然迷失不知身在何处!
“奴婢在——”小魏子躬身上前,但看到邹亢欲言又止的样子,低沉的脸上悄然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
“你不是说这美雅阁藏尽天下美色么?怎么还不让朕见识一下。莫非——”邹亢脸上忽然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顿时幻化为孩童般的天真。
魏良辅何等聪明!顿时顺杆儿上:“皇上总是取笑奴才!不要说奴婢去了那玩意儿不能,就算能——就是借小魏子一万个豹子胆也不敢啊!”说完他怯生生地看着邹亢,刻意惊恐的眼中极尽媚态。
“哈哈哈哈——”邹亢也被这魏太监的怂样逗乐,发出了多日来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声。
“那还等什么呢?”
“哦!皇上请先入座,奴婢这就传佳人面圣——”看着邹亢饶有兴趣的眼神,魏良辅不禁难掩心中惊喜。
一群美女鱼贯而入,个个沉鱼落雁、国色天香!随着靡靡之音传来,个个翩翩起舞如彩蝶翻飞。
邹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他好像早已神游天外。
魏良辅不禁心惊起来——他已将“美雅阁”中最绝色的美人弄了出来,却不见这个主子有丝毫的赞许。莫非——他越想越害怕,额头上竟然渗出层层汗珠。但皇上好像也没有暴怒的前兆,甚至连一丝不满意的神色也没有。
魏良辅手足无措起来,他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就这样尴尬地佝偻着不知道怎么是好!
一曲终了,邹亢还是若无其事地看着,但眼中却愈加空洞起来。
“皇上——”魏良辅不能够再沉默下去!
管它呢!是祸躲不过——多少苦都吃了,多少骂都挨了,事已至此难道自己还有退路吗?他躬身上前:“皇上是否对奴才的安排不满意啊!”
“哦!”邹亢被魏良辅的公鸭嗓惊醒:“哦!小魏子!你说什么?”他一脸迷惑地望着像虾米一样的魏太监。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魏良辅忽然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鼓起勇气猛地一下子扯住邹亢的袍角:“皇上!都怪小魏子,要弄什么斗兽场让皇上开心,还挑了那个什么精绝国右将军!到现在可好,惹得皇上天天闷闷不乐!这是小魏子的罪过啊!皇上——”看着邹亢还没有反应,魏良辅又开始耍弄一贯伎俩,一味不停一下地将头磕在玉石地板上“咚咚”作响。
“什么呀!”邹亢哑然失笑:“小魏子!快起来——朕没有怪罪的意思。你做的这些朕非常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邹亢的一番话令魏良辅不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抬起头看着已从懵懂中摆脱出来的邹亢怯生生地问。
“只是这些女人都太普通了!朕看不上眼——”
“啊——”魏良辅不禁轻声惊叫起来——这邹亢对女色从不挑肥拣瘦,今天怎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机灵的魏公公还是立刻反应过来:“皇上别急!小魏子还准备有别的——”说完一拍手,一个中年宫女轻盈地走了过来。
“快将‘如月’出来见驾!”
随着中年宫女一阵张罗,“美雅阁”中早已格局大变——一群宫女宦官各执笙箫琵琶,高高低低在邹亢对面依次排列,正中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身前是一架沉郁安然的古筝。
女人着一件玫瑰青竹纹紫锦长衣,绯色丝线勾勒出朵朵玫瑰在袖口娇艳欲滴。嫣紫色的腰带扣在腰间,更显出了身段窈窕。墨色秀发轻绾,斜插四支白玉响铃簪,流苏悄然垂下,在耳边沙沙作响。肌肤如雪,明眸顾盼,更显千般娇羞万般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