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身为亲王的邹震不会不知道!那他为何敢冒这杀头灭门的风险派人来,到底要干什么呢?胡太医不禁紧张起来!
见吧!万一被今上知道了就有掉脑袋的危险。不见吧,自己一个从五品的殿阁太医,又怎敢得罪皇帝唯一的弟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管他呢,该来的总会来的——想到这里,胡太医倒是平静了许多。
“让来人在会客厅等候!”胡太医心里嘀咕着:我倒要看看来人葫芦里揣的是什么药。
胡太医的会客厅,窗明几净。满屋的红木家具显示出主人的富贵奢华。
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身着粗麻布衣,五短身材,但举手投足却显露出与山民泥腿子不相符的气质。他没有丝毫拘谨,对满屋的奢华好像也司空见惯一般,这倒让对面的胡太医预感到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请问端王殿下派阁下到此有何贵干?”胡莹先打破了僵局。
来人微微一笑:“呵呵!我说我是端王派来的吗?”
“可下人通报说是端王府——”胡太医疑惑起来。
“难道我从端王府来,就一定是端王殿下派了的吗?”来人脸上笑意更浓了。
在自尊的胡太医看来,来客脸上的微笑好像是对自己的嘲弄。
“那在下就真得搞不懂了!既是端王府来人,怎么会不是端王派来的!”胡莹冷笑一下:“既然来了何必故弄玄虚呢?如果没有要事就请自便,老夫不奉陪了!”
“胡太医稍安勿躁!”来人从袖中小心翼翼得掏出一个玉指套。
上等的和田白玉散发着柔和的光,镂空雕刻着精美的凤舞祥云,这一切都显示出玉指套绝非等闲之物。
然而,当满脸怒气的胡太医看到来人手中的玉指套时,仿佛像看到毒蛇一样险些大叫起来。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开始用丝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来人依然还是笑容可掬,那神态仿佛是在宣示:我才是这次对话的主人,你最好老实点!
“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慢慢平静下来的胡莹喝退左右。
“请跟我来!”说完自顾走进书房,在桌子下面一阵摸索。
随着轻微的“吱扭“声,靠墙的书柜向两边移动,中间显出一个门洞。
胡太医随手拿起案几上的烛台点亮,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洞后,书柜又无声的合上。
向下走过一段台阶,隧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栗妃娘娘现在可好!”
“这个不劳太医操心!”来人冷冷地说。
“那她想让我干什么?”胡莹知道这是自己欠这个女人的,而现在讨债的来了。——二十年了,也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他了解这个女人了,知道她蛰伏多年再次出现,一定又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不然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而且来人出自端王府,很显然这个女人依附端王了。
想到这里,胡莹的心忽然一紧,莫非——
“娘娘特意命小的向你问好!“来人依然皮笑肉不笑,倨傲的表情丝毫看不出问好的意思。
“另外,娘娘还有一事相托!”来人终于亮出了底牌。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讨债的来了!
也罢!这都是我自己做得孽,看来也只有我自己承受了!
“阁下请讲!”这样想着,胡莹也就不再惊慌了。
来人凑到面前,在胡莹耳边一阵嘀咕。
胡莹的脸色先是紧张,然后疑惑,最后归于平静。
“这事恐怕不好办!”胡莹面露难色。
“呵呵!胡太医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想出办法的!”来人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再说了,栗娘娘的手段胡太医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她生气了,我想太医一定知道后果吧!”
胡莹惊呆在哪里。
“还有!”来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纸包:“娘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关键时候用得着!”
“这是什么?”
“是什么娘娘没说!只交代曾在胡太医和尚医坊小太监身上用过!”来客停顿了一下:“太医有事可以到济兴堂药铺找我,暗语是‘可有十一月的当归’‘当归没有!这里有上好的黄芪,药效更好’。”
神秘客走了,留下一个恐惧的胡太医。
坐在书房里,胡莹显得格外苍老,与先前的悠闲自在相比,脸上笼罩着无尽的颓废——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