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哦,等我娶到一个漂亮媳妇了,就帮娘亲生一个乖孙子!”
“呵呵,凉儿莫要说大话!不然咱们来拉钩钩!”
“好,拉钩就拉钩!拉完钩,说完话,一百年不许变!”
母子俩正玩得高兴,先前离去的丫鬟这时终于端来一罐瓷瓮,放到桌子中间摆好后,取下瓮盖。瓮内好大一股热气腾腾的药膳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嗯嗯,好了好了,这下饭菜都齐了,可以吃饭了!”夏玉将筷子伸进瓮内不停夹出嫩食送到儿子碗里,自己却只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隐隐觉得有些反胃。
“嗯……娘亲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好吃?”
“娘吃饱了,所以就不吃了。凉儿乖,今天跑累了,应该多吃一碗才行。”夏玉笑道将一块山菇夹到儿子碗里。
“可是……”夏祁凉刚要再说,一个丫鬟却从远处匆匆赶来,在夏玉耳边低语了几句。
夏玉神色微变,淡淡吩咐道:“唤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仆装的年轻家丁埋着头走到亭口石梯前,鞠躬道:“张向见过夫人、少爷。”
张向是夏府仆从,其父张盛原本是夏家开在夏宛本镇一处布料店铺的老掌柜,三十年来勤勤恳恳,口碑素来不错。所以夏玉见其子为人也算憨厚,便在几年前招进府内做了一名家丁仆从,年年都涨工钱,每逢过年过节也会赏赐许多衣食。
“张哥儿,张老决定何日搬去苏州呢?”夏玉淡淡问道。夏祁凉坐在一旁,本想问声张哥为何好几日没来打理园子的,但听到母亲的话,便又忍住了没有开口。
张向依旧弯着腰,也不敢抬头,只是嘶哑着声音答道:“回夫人话,家父已经在三日前启程了,昨日托人带话过来,要小人……要小人代他来向夫人请罪和辞行……”
夏玉默然,好半天后,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四方杯喝了口茶,眼神却又落在从杯中飘飘溢出的绿烟上面,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张老以年老体弱为由向我辞去了店铺掌柜的职务,我本有些担心,要不是近来身子骨不太好,早便想去探望的……”夏玉幽幽叹道。
“夫人大恩,小人一家一直是感恩戴德的……”
夏玉微微一笑,打断对方的话,道:“其实这样也好,苏州乃是大地方,书塾先生的水准更高,名望更大,你那幺弟自幼便聪慧识字,倘若能有机会进入苏学,前途便算有了。更何况……”
顿了顿,夏玉又道:“你刚进夏府时不过十岁出头,我见你性子憨厚,便将你留在府中做事,这一转眼便是过了九年,你也长大了,甚至下月就要拜堂成亲……既然我家大伯给出的价格令人满意,那你正好能够多攒点家资,为娶妻生子做足准备,甚好甚好……”
“夫人……小人……”张向忍不住抬起头张口欲言却止,眼睛已是红润。
“你那契约,我已使人去通知王伯了,等下你顺便去把早已备好的喜银领走吧。我近来身子乏,便不多留你了。”夏玉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示意张向退下。
“夫人,小人一家都对不起您!小人给你磕头了!还请您和少爷多保重身体,小人远在苏州也会天天为两位求神祈福的!”张向一边哭,一边跪下向亭子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摸着眼睛黯然退了下去。
直到张向退出园口,夏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随后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直未曾出声的夏祁凉见状大急,连紧跳下凳子去给母亲拍打了会后背,待到夏玉好点后,便和丫鬟一左一右掺扶着回到屋内。
“平儿姐,快去唤王伯和大夫来给娘亲看病!”夏祁凉回头嘱咐道。
夏玉躺在床上,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偶尔咳嗽一下。
“翠儿,你先出去。凉儿,过来娘身边。”夏玉说着,便要撑起身子坐起来。
“啊……娘亲等等,我来帮你!”本坐在床榻尾端的夏祁凉见母亲想要坐起来,赶紧两步并作一步赶到床头将枕头竖着垫在母亲身后。途中还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呵呵,你总是那般急性子,娘没事,倒是凉儿今后行事可需稳重一些才好,方才要是跌倒了可怎么办?”
夏玉笑着叮嘱了几句,又转身从床内侧翻出一套衣服递给儿子:“凉儿,你姑且穿上这套袍子给娘看看。”
“月白袍?娘亲,您不是前些日子才给孩儿缝制了一套吗?怎么今日又制了套新的?”夏祁凉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一边奇怪地问。
夏祁凉穿上后觉得衣服似乎有些宽大,嘴里却故作笑道;“娘亲的手艺越发好了,孩儿穿着刚好合适。”
夏玉听到微微怔了怔,好半天才红着眼睛打趣道;“傻孩子,这套袍子是娘制给你哥的!也不知你哥现在如何了……凉儿你自幼体弱多病,四年前就比你哥唯一一次回来那时显瘦几分,而今……所以娘就将这袍子裁得大了些,想来大概合适吧……”
夏祁凉呆了呆,想起六岁时见过哥哥的那一面……那时候的夏苑千人空巷,全镇人都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