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一家子,人还在、财也在,但是心却散了。精明的张五车对当前的形式心知肚明也无能为力,对于当下一切金钱为主的社会,稍稍一点点的冲击便能击碎亲情、道德、伦理等等这些看似坚固的东西,温情的外表下维系家庭的终究只是金钱和利益,他对自己和家庭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红线趴在父亲的床头睡着了,张五车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几欲落泪。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六夫人张薇端着药碗走过来柔声的说:“老爷吃药了。”
“好了,放在这里吧,一会我就吃了。”
“老爷趁热喝了吧,这是铺里最好的人参熬的补药,早吃早康复。”
“知道了。你去忙吧,红线在这陪我就行了。”
“老爷,你喝啊。我和小少爷都还年轻,需要你照顾我们呢。别看孩子不来陪你,但是一直担心着你,你可不能有事啊。”小少妇抽抽嗒嗒落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我喝还不行吗。”张五车拿起药碗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小少妇这才眼角挂着泪珠笑着离开了。
“红线、红线。”
“怎么了,爹?”红线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爹恐怕没多长时间了,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讲讲。”
“你不是神医嘛,那会死得那么早啊,我才不信呢。”
“就因为爹是神医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说着张五车抹了一下嘴巴,把手伸到女儿鼻子前,“这是什么味道?”
“人参啊。”
“再嗅一下。”
“媳妇头!这个有毒啊,爹你老糊涂了?怎么吃这个?我给你弄解药去。”
“小点声,这是你六娘送过来的,爹累了,也想去找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娘了,说不定在那边过的更好。”
“六娘为什么要给你吃毒药啊?”
“哎,懒得给你解释了。你去书房床底下的一个金盏里取一些壁虎苔的种子撒到你楼下的莲池里,那东西虽然味道难闻一些,但是爹这次带回来的宝贝,说不定会救你一命,要是顺便能救了这座宅子就更好了。”
张红线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懂了一些。
“以后家里可能会死几个人,死就死吧。你要记住以后家里的水和饭不要吃一口。爹还有些银票,你紧巴着点也能坚持一辈子。”说着,张五车挣扎着从床底翻出一叠银票塞到女儿的怀里。
张红线默默的看着,她始终不能相信眼前还活生生的父亲会不久就会离她而去,她想挤出一些痛苦的情绪,却找不到痛苦的来源,或许是她真的太年轻了。
“对了对了,”张五车突然红光满面的吆喝起来,“这次爹去西夏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发现,在贺兰山三关口的位置有条巨大的硫矿带,要是能把这些硫磺开采出来,那绝对能富可敌国啦。”
“硫磺有什么用处?味道怪怪的。”
“笨蛋,硫磺能入药,能做火药,那就是黄金啊。”
“好吧好吧,爹你带我去那里采硫磺吧。”
“爹去不了了,但是你能去啊。三观口有个兵营,兵营中的马蹄泉是一个入口,另外一个入口爹还没找到,但肯定是在贺兰山里面。只要守关部队一打仗,天上就会出现奇怪的云彩,那是在指示矿带的位置呢。孩子你记住了,说不定机缘巧合你就能找到那笔财富,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财富啊。还有,这事你可不要出去乱说,说了会没命的。”
张五车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红线听的几乎睡着了,好在六方夫人端着补汤进来打断了这次谈话,她才得到机会一蹦一跳的跑出去玩了会。
两个月后张五车死去,随后三个夫人和五个少爷相继死去,大张家彻底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