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在陈壁君的搀扶之下站起身,复又戴上了擦拭干净的宽边眼镜。仍然摆出一副笑脸,对李虚涵说道:“李先生,贱内脾气不好,却也是心系于我所至,还希望李先生千万不要生气。冰如,还不给李先生道歉!”
陈壁君对着李虚涵裣衽一拜,柔声说道:“刚才是奴家一时冲动,还请李先生切莫放在心上,我相公对李先生一直都是深有结交之心的,你看相公如今为李先生的事情,严词厉色地责备了奴家一顿,奴家也是见我相公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还请李先生多多见谅,听我相公一句吧。”
李虚涵心想:“发火?我怎么就没看到你相公发火的样子…这两人实在是太过于做作。”
汪精卫又说道:“李先生,不管你如何的误解我和想怎么对付我,我之前说的话也都是出自于我的肺腑之言,真的还希望李先生能够好好考虑,我也是为了保存党国的一点血脉啊……唉,与虎为谋,这个道理我又如何会不知道?但是你看看现在眼前这个国家,现在这个重庆政府,官员腐败,不思量好好抗日,却大想特想想着去发国难之财,长此下去,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没希望了李先生,如今我千方百计成立现在这个南京政府,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在以后整个中国被沦陷的时候,让我们中国人能自己管理自己国家,中国沦陷是迟早的事情,我现在不好好地做足准备,真到那一刻中国会乱成什么样子?世人都不理解我,那个蒋委员长泼污水来弄黑我,李先生,你是个明白人,难道你也不理解我吗?”
说到动情之处,汪精卫耸肩曲背,脸上显尽沧桑,陈壁君扶着汪精卫,安慰道:“兆铭,好了,你今天已经说了够多的话了,你身体一向不好,再说下去我又要怕你旧伤复发,你还是随我回府里休息去吧。”
江精卫点了点头,又对着李虚涵说道:“李先生,我知道事情太急,一时半会你也接受不了,你放心,待在我这里,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先安心好好养养身子,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说着,汪精卫在陈壁君的搀扶下走了出去。门外的守卫又将铁门关上,李虚涵听到“咔嚓”的上锁声,想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走,已经把屋门给牢牢锁上。
唉,李虚涵长叹一声,心想如今我已经是浑身无力的废人,又还能逃到哪里去。
这个汪精卫一心想要拉拢于我,还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看样子自己只要一天不答应,就会一直被困在此处。这次真的可谓是龙困浅滩遭虾戏。只是不知道韩生和徐小侠那边情况如何,陈浪又是否安全地抵达重庆,是否又找到了自己的师父呢?
想到这些,李虚涵不禁眼泪要涌出眼眶,虽然自己平时看上去是个硬朗的坚毅铁汉,可是毕竟也是一个快要年过半百的人,对他来说,陈浪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可是现在却让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江湖风雨中飘摇,自己却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说不定再无出去之日,一想到这里,李虚涵就悲从中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想让他做汉奸,做卖国贼,他却是万万不肯的。
汪精卫后来又来过两次,都被李虚涵义正严辞地给骂退回去。汪精卫无计可施,便派园通过来,企图想用多年的老朋友的深厚友谊来打动李虚涵,但是不来还好,一来李虚涵看到此人,气得拾起床边的凳子要朝他砸去,吓得园通扭头就跑,半句话都没有说上。
最后汪精卫见李虚涵意志坚定,万般无奈之下,把他从这间单独的居室之中移到了南京国民政府和日本人共同修建的特殊监狱——特罗监狱之中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