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赞一下杨先生,同时讽一下无所不能的师父,师父却是先一句堵住他的嘴。
“你杨先生善卜,更善谋。以前他谋的是他的古王朝,那时候便是个布棋的高手。现在他谋的是这天下人间,自然是更加厉害,称个圣手想来是不为过的。”
少离点头,不再理两个闲逸的老头儿,跑到厨房和秋婷一起准备午饭去了。
战前的几日,少离想过的安逸些。云芷没再过来,而是一直留在云巅随时准备打帮手。杨先生也关了店门,谢绝一切茶客,还提前发了少离一个月的工钱,叫他自在逛街去。秋婷更好,每天陪在少离身畔,只字不提寿宴和神会的事儿,只是陪着他说他喜欢的话,做他喜欢的事。而他的师父则要比他更加悠闲,每天只等着他去伺候,好吃好喝好睡,倒是养的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云城城主寿宴前一夜,满大街都是张灯结彩,平凡的人们,用着他们最平凡的方式拍着城主的马屁。可还有更多的人不想拍这样的马屁,按部就班的像以往无数岁月一样平淡的活着。高高在上的人的寿宴,关这些低低在下的普通人什么事呢?寿宴是他们的,而普通人,只求寿,不求宴.
战前一晚,少离谢绝了杨先生和秋婷赏月的邀请。他只想在这重要的时刻,和自己的师父静静的呆着,这样,他会很安心。他需要安心。
要说突然起意想杀个把人,白少离不会有任何犹豫和心理负担。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谋划一个从未谋面且危险度颇高的人,他仍旧会有些紧张。这与他的修为无关,只是“第一次”使然,就和当年第一次进渭水城一样。
作为心疼徒弟的天下好师父,白老自然知道今晚徒弟需要自己的开导,于是正襟危坐,很自然的扮演起了师父的角色。
“很慌?”
“嗯!”少离从不会把这种有些怂的情绪瞒着眼前的人,一来他知道瞒不住,二来他不愿意瞒。他在师父面前,没有第二个秘密。
“要不要像那次一样,在你眉心点些剑意?”白老说的是铁山镇的那次。
少离摇摇头,“其实很有自信,只是想到明天就要验收成果了,有些慌。”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种令人有些轻微颤抖的情绪究竟是慌还是兴奋了.
白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不要总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去重复那些早就想烂了的流程。想想明天晚上回来准备给我做些什么吃的;想想过些时日那个小乞丐便会找来;想想以后怎么和杨家妮子生活着,你可说过要让老头子我抱孙子的,可不能妄言。”
少离笑开,他知道来找师父聊天,一定能有所获,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几句话便是足够。他心里想着刚才师父说的那些事儿,嘴角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的上扬。他突然觉着明天要做的事情除了在脑中清晰的有个子丑寅卯之外,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比如前面就想到过的极爽与极帅,比如毫无顾忌的挥动他那早就饥渴难耐的长剑,又比如能够吃着云城最高档的酒宴然后舒舒服服的聊聊天杀杀人.
他不自主颤抖的更厉害了,不过他却清楚的知道,现在心中的情绪,不是慌,而是期待和兴奋。张嘴大笑几声,浑身舒畅,笑音缭绕于整个清水涯,安了杨先生的心,安了秋婷打的心,却唯独没有安了白老的心。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担过心,他是他的徒弟,他是他的师父,那么便没有事需要担心。不论是他还是他,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