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夜,逮捕两名嫌犯,直接实施刺杀本凶。是张家口两名李姓本土管带,地方土著头面人物。
蒙校官命当即砸上死犯镣铐,严审一夜后,第五天一早推出监押,李犯八十岁老爹哭拦哭求,拉住李犯不放。
这…
余警督面有难色。
蒙校斜睨一眼喝道:妨碍公务,一体收押,不得怜悯纵护。
蒙校,对家属,是否…太冷了些?
看人走后,夏校官似有异见,一旁低声提醒。
太冷,1899年、1900年,你去过广州城吗?你见过清兵是怎样把革命党家灭三族,—族人都被按在木凳上,一连砍下三十颗革命党人头吗?且不许收尸,任饿狗撕食。其父现在耍起了父子悲情,他凶犯儿做案时,他怎么不阻拦?
蒙校官眼露寒光。
但,此—时…我们,是否,是否…
夏校官有些惑然。
别是否了,欧阳议员不就是此—时?这里不是教堂。
蒙校官毫不为动,冰冷依旧…
第六天,连夜抓捕裴尤,但裴尤跑了。
又是一不眠之夜,蒙校官眼不离卷手不离笔,一直在查档案核对传人问讯。独力侦查掌控。
这一点夏校官知道原因,蒙校官不相信张家口府署任何官员,裴尤的势力盘根错节,在确定行动之前,绝不可让任何本土人知道行动方案。
午夜三点,蒙校官通过裴尤案档及问汛亲族,最后确定出裴尤逃跑藏匿地点,督军谢就腾亲带卫队前往抓捕,但,沒人知道,蒙校官给出的裴尤逃跑路线、藏匿地点是否准确,是否能一举抓捕。
而有一点尽知,此一去抓捕落空,十天的侦破期内,抓捕主犯己不可能,而在原凶未捕获之前,无可即刻处置凶手。南方必借此继续施压,舆论也不信服。
谢就腾带兵走后,夏校官眼中的蒙校官,绕案徘徊,未曾沾一下椅子,可知,其心中焦灼沉重…
蒙校,是否该再设定—条抓捕方案、地点呢?
夏校官小心翼翼提示。
但得到的回答是一句冷冷的:不!
神态语言,冷酷的自负自信。夏校官不知蒙校官何以这样确信自己,但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此次抓捕形同孤注—掷,赢则赢,不赢则满盘皆输。
难熬的十二个小时,时钟摆动着一秒一秒过去,早上上午,中午下午,沒有音讯…
第二天傍晚,于奇警督闯进警署啪一立正:报1裴尤抓回。
此时,眼圈发黑的蒙校官,终于微微一笑,长长呼出一口气。
唉!一周内唯一一笑。
夏校官心嗵—下猛一松。
九天,九个日夜合作,夏校官眼中的蒙校官,这个女人,男扮女装的女教官、女校官,是一可钦可服的人,但又是一不可接近很难接近的人。
这个人,有将帅的处置果决,又有杀手的冷酷。
无可否认,蒙校官有女人的真实,但,通常印象中,夏校官实在看不出,蒙校官那地那点,有过女性的温柔呈现。
也正因为此,职业的特殊人的特珠,夏校官对这位有黑铁刚性的女性,更加钟情,他知道这种钟情很可能是一厢情愿,但他宁愿坚守,并期待有奇迹发生…
结案后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蒙校官意外邀请夏校官去张家口郊外踏青。
走吧,去山麓林地走走,看看张家口的自然界。
蒙校官目视前方含笑招呼:瞧,阳光亮亮的,今天真好…
邀请一起踏青,这对夏校官真是突兀恩赐,可求而不可得,他一直在盼这样的机会,只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才可能有奇迹发生。
今天是第—次,他不知道会否有奇迹,但他决定要设法尝试,即使被冷拒,他至少可以对他的心中人—吐心声…
两人连袂在山麓边走边喁喁低语,一路说保定陆校同学,说武昌起义,说孙中山,说民主共和…
而夏校官急欲听的,是这个女生对他这个男生的感觉,至少是接近温馨类话,但蒙校官总无提到过。
有几次,夏校官主动扯到这字眼上,蒙校官总是一闪而过,夏校官不相信蒙校官看不出,一直来他对她的心意,或者说妄想,但又不见对方有丝毫表述。
中午,蒙校官突然又邀请夏校官共进午餐,夏校官猜不透蒙校官要会释放什么信号,困惑茫然。
但—顿饭后,夏校官终于感知,蒙校官不仅仅有黑铁冷酷,而女性温馨同样浓重,可知一直以来,双方心中都已有了你和我,关键在,此职业彼时彼刻,远非谈情说爱时候。
临别,夏校官收获了一张几近否定的爱的照片。和照片后八个亲笔签字〈共和确立,爱始可期〉。
—玉照八个字,多少憧憬遐想,而夏校官第一体会是,此憧憬有多么漫长、冷酷,冷酷漫长…
回北京后,蒙纳决定就此于夏天分开,分开的理由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