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听听,大吊机横来横去当着他的面放肆地炫耀着自己工作的忙碌和得意,卡车们滴滴嗒嗒地讨论,时不时对他曾经的辉煌时期、这一刻的虎落平阳进行一次深刻的对比。
一团羞怒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起,徐智通甚至想到,即便自己要死也要拉上你们这些看客做阎王爷的见面礼。
但想归想,夜的声音终于占据了有利的地位。工人和卡车们也渐渐稀少或离去。
徐智通心中的乱想终于平静下来,却多了一丝疲惫和倦怠。他深呼吸,背起行礼起身离去,慢慢推开门,不让门轴发出一丝声音,小心地下楼,不叫声控的灯光伴他亮起。
离开仓库大楼,微凉的夜风灌进衣领和脖颈间的缝隙,好像冰水渗进衣衫,让他浑身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四处依旧残留着些许嗡鸣的声音,更有隐约的喊话声,但已经慢慢消失。安排的列车停在第六工作区,虽然没有人,徐智通依旧小心再小心。
终于,一列黑漆漆的货车铁皮出现在眼前,徐智通走向列车中部,寻找他的逃生的目标和工具。
这趟列车来自西凉的终南行政区,途径天都后,会驶向北山国的渤海州和蒙州,最终停靠在国境线上,途中会经过数十座城市,对他而言,也就是一次次活下来的机遇。
也许根本不必在车站下车,徐智通想到,华夏的铁路交通以半路停车为荣以准时到站为耻,每辆行驶的车辆几乎每次都会在半路停上一个或半小时……如果在半路下车,那就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至于会不会不迷失在山郊野外,对于华夏近十亿的人口来说,有限的耕地资源,都会让这种情况的出现显得力不从心。
“十六号车厢……”徐智通看着前方的一处标识牌,喘息道,“是这个了!”
他忍不住加速赶去,来到十六号车厢前,确认这就是他将要避难的场所,虽然外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集装箱,但内部都是他事先备好的武器和药品,这才是他用来保命的所在。
打开门上的大锁,轻轻一拉,徐智通如鱼般钻进了门内的黑暗里。
可这时,他猛然深吸一口凉气,无声地一丝不语,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条苦逼至极的落网之鱼:
一丝凉凉地触感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好像露水滴在皮肤上,又如毒蛇拥抱着猎物,吐出冷冷的呼吸。
一道冷飕飕的嗓音低沉地在黑暗深处响起:
“是的……对……保持安静。”
多年在生生死死里滚来滚去,这位优秀的逃亡者却在成功之际,忽然陷入了阎王布置的迷局!
不能说话!冷静地分析!凭着某种未知的预感,徐智通告诉自己:是死是活,还是个迷!
……
……
(速度,速度正在加快。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