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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少年起身走去,踏上阶梯。
没有预想之中的深思迟疑,没有习惯成性的谨慎小心。
你瞧他,些许痴痴迷迷,些许怯怯兢兢,糊涂的眼带路,迷茫的心催促,循着心底暗流澎湃的涌动,不自主地一步再一步。
往日的理性,本能的冷静,破天荒输给了一种单纯的冲动,是好奇?是欲·望?亦或是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扑通扑通…
心,在跳动,呼吸,在汹涌。
他缓步而去,一步比一步愈发轻浮。
即便表情依旧镇静,可他呼吸地越来越沉重,心跳地越来越狂涌。
那一刻,王小王感觉到了这颗星球上亿亿万万的男男女女都曾经或者都将会感觉到的那样——他知道,有一些事情将要发生。
这很有意思,这是一种不可理喻、不讲道理的冲动,促使少年起身并迈出了第一步,接着,他理性发狂,为自己毫不自主的行动感到吃惊和羞怒,他大声斥责,质问那‘扑通扑通’,问它为何把自己当做操线的傀儡控制自己无心的身体和行动。
扑通扑通答道扑通扑通,向少年揭示:命运从来不被操控。
只是,既然迈出了第一步,便已经停不下剩余的道路。
为的,不是她含波欲放的瞳孔,不是她怦然心动的面容,不是那乌云洒金的长发,还有她体态修美的轻灵。
或许玻璃的鞋根闪亮锃锃,红玉的唇色动人心疼,耳下坠着雪花的冰晶,与细颈上的钻石,遥相呼应、映耀瞳孔。
但真正使少年不断前行的,不过是他停不下自己的脚步,唤不醒沉迷的心灵。
他和她,四目的视线仍旧相通,仿佛系在了彼此的眸子深处。
苏菲喘息得越来越辛苦,心中的小鹿奔腾得地动又天惊,套着长袖手套的两手中,紧紧地攒着那纸微微颤抖的穿着诗句的‘信封’。怀揣着与对方同样感受的灵魂中,除了已经混乱成一团的宇宙,剩下的,就只有格外狂热的躁动。
她看着他,看着那男孩儿紧皱的眉头,看着他迷离双眼的闪烁波动,看着他瞬间的沉迷以及下一刻的恍然大悟,那秀气的面颊上,那深邃的瞳孔中,出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同样的怦然心动,还有不能自拔的迷惘,以及迷惘中难得的抗争。
只是,似乎,还有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不明不白的……恐惧和颤栗。
然后,她看着他慢慢起身,缓缓迈步,登着台阶一步又一步,接着便是:他来了,他来了!
银纱缠绕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暗香醉人的红晕不羞地升腾,那直愣愣的美丽的瞳孔,放射着诱惑的同时,也毫不遮掩的显露着期待和憧憬。好像红线,牵引着对方的魂灵。
就这样,跨过‘阶梯般’飞架的虹桥,男孩儿来到少女身前,让她一动不敢动,她睁大眼睛,因而得以窥见对方全部的身影:他有一张玉雕的面容,乌黑的发丝无风自动,纤细的脖颈白皙玲珑,完美的身材动魄心惊,被得体的礼服锁在其中,仿佛一把利剑敛刃藏锋。
可即便如此,虽然那面容无悲无喜心相空空,虽然那黑发幽如夜色点缀繁星,虽然他面庞的线条多显刚毅、唇角的曲线平添温情,他双眉挺拔若凤凰的羽翼,睫毛翘起如敞开的窗扉,而那深邃美丽的双眼中,却既无犀利也无温水柔情。
此刻,那瞳仁中有的,的确是与自己相同的迷惘和渴望,却也多了点胆怯的谨慎和小心。
呼呼呜啸,有风动……
忽然间,一片胜雪的银光洒下,夜空里,一层薄云悄然离去,月亮女神大胆地撕去了躯体上多余的衣衫,放肆地展露自己的光芒。
刹那芳华间,在两条盘旋而去、架通整座宴厅的翡翠阶梯的交汇处,那仿佛碧玉铸成的彩虹的最高点,如玉如轮的月亮被无限放大,囊括了虹桥顶端的两个身影。
苏菲与王小王就如此沉迷在对方的眼波中,在月神的背景下,吹着微凉的风,浸没在月光中,仿佛置身于夜穹和星空上,也淹没在彼此的醉意中。
时间一动不动,可心跳却实难安静,两颗心以同样的频率扑通扑通…再扑通。
她出奇得好看,美得让人发疯,她裹躯的白纱银丝朦胧,缠绵着**一层又一层,好像白云守护着月亮的贞洁,天空安抚着艳日的热情…………那红玉的唇,柔软而颤动……
颤动……颤动……
苏菲痴狂地颤动,玉体迷离地倾斜,红唇难禁地坚守。
那一刻,他痴迷地向前引颈,她轻轻地向后缩首,少年开始后退,少女却又回归,他又过来,她又退却,或者前去、或者收回,他要时她后退,她想时他回归,而两瓣柔唇,就挣扎在不变的相对再相对。
苏菲见他靠近,本能向后退却,见他远离,却不自主地靠了过去,这一刻,两人的视线已经分开,他们紧紧地盯着彼此的唇,至于想做什么,谁也不去探究。
少女的脸,红得叫人心疼,少年的神,醉得让人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