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入夜时分,王小王背着包,深深地纳入一口寒冷的空气,伸个懒腰,吐息出缭绕的白雾,用山间的冰爽,清醒了自己的大脑。他站在门前山道上四处远望。
夕阳已落,隐山之上,瞑烟四起,暮色苍茫,看不到路边院墙的青瓦白面,也看不到墙后盎然的古意老宅。只有远方的市区依旧灯火辉煌,照亮了大半个天穹,天空上,黑暗的云团仍未散去,但久违的残月却小心翼翼地踱出步来。
这里的坡道正对天都繁华的市区,一望无阻,直将大半个天都尽收眼底,高楼如峰,广厦若峦,峰峦中点缀着千千万万的灯火,好似舞动起漫天的星星。
盘山公路上,只有对门两家的灯笼照亮着安静的黑暗,黑暗中,没有天眼的曹多多和王小明,自然不知道,那个曾经来过又离开的少年,正盯着一幢较新的院落…懵懵出神。
呼啦一声轻响,是龙伯自己打开了门,王小王提前收回了目光转向这个看家的老者。
龙伯走出来站到门边,稍稍低头,老实问候道:“大少爷,您回来了。”语气恭敬却无波澜,好像这个大少爷十多年来每天都是这时候回来。很明显,他清楚王小王的到来。
“好久不见,”王小王说,“您真是个长寿的人哩。”
“托您吉言,”龙伯平静道,“老朽也巴不得一直活到少主长大了才好。”
王小明微微皱眉,因为龙伯很少叫他少主,现在叫,意义再明显不过。
正当这时,深沉光洁的铜色木门中,再次走出了一个人,一个将近而立的年轻人,一身简约低调的灰色西装,一头微长及耳的黑色细发,他面容洁净而清秀,他肤色白皙而明亮,细眉如画,双眸清澈,平凡而温柔的眼神中,暗藏着非凡的冷静和坚定。
他一脸合适的微笑,以同样合适的声调轻轻说:“您好,大少爷,我叫桐麟川,是少主日常的跟班。”说罢,他就站在一旁,让开了门扉。
王小王说:“你好。”然后转头对王小明说,“你不请我进去?”
王小明愣了愣,让后点点头说:“哦。”他已然是个完全的小弟弟了。
王小王于是紧紧背包,径自走入院内。小明跟着他,龙伯和桐麟川紧跟其后。
于是,大门外,就只剩下曹多多一个肥胖的身影大包小包的站在那里,无人问津。他张着嘴,瞪圆眼,浑身感到不可思议,然后终于大声道:“嘿!没个人儿招呼啊!我说,这儿还有个活人哩!”
……
胖子讷讷,值得悻悻独自步入院里,进来后,还不忘把小巧的院门给拉上。
经过修竹石径,步入大堂隔间,换了鞋,曹多多跟着几人来到了大客厅。
一股庄严肃穆的紧张气氛扑面而来。
客厅中,七八个身影席地而坐,各个身条笔直端正,气息严肃,表情冷漠。把曹多多惊了一跳,他发现,这几人中,竟然多半是炼气有成的修士,观其气息,恐怕比自己也只强不弱。
这是个什么地方?来到天都才两天,自己就遇上了好几窝修行者,一窝更比一窝强,为什么莫少邪口中的少之又少的修行者,在天都却堪比疯狂的兔子!一边想,多多一边暗自戒备。
看到等的人——准确的说是看到王小明——回来,这几个人同时动身站起,正要低头行礼时,却不得不停下了。
因为他们发现,王小明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看到他们,此刻的男孩儿……心情糟透了。在这些人身动前,王小明直接无视众人独自走向了一边的回廊,他一脸疲惫麻木,微微皱起的眉头暗示着阴郁的心情。
“我要洗澡,”他边上台阶边说话,声音充满了厌恶和失落,“请假吧,明天不去学校。”这不是请求,是陈述。
龙伯用沉默应了一声,然后便听到,
“龙伯,”王小王开口,“请问一下我们住哪儿,可以的话,别把我和他安排在一个房间。”他指了指曹多多,丝毫没有一星半点的客气客气,他倒不是洒脱不拘,而是他的确不认识这些人……他干嘛要理会一群不对他理会的陌生人哩?
看着龙伯把两个少年安排妥当,宽大的客厅里,几个半蹲半站无所是从的人感到的是尴尬和无语。
什么情况?这些人大老远在一天之内从世界各地纷纷赶回,为的就是在这种紧张时刻,就某项事宜向王小明表达自己无比坚定甚至坚贞的态度,可现在,怎么好像自己的行动完全是个多余的屁?
“咳,咳咳,”桐麟川假装尴尬地咳了咳,基于龙伯已经不在了,他微笑道,“各位管事,少主今天心情不太妙,所以诸位不要打扰他哟。”关于王小明今天的遭遇,做跟班的自然不会多讲,只不过这些话从头到尾只在乎王小明的感受,把这些风尘仆仆飘洋万里的管事们的辛苦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因此抱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桐麟川,其中一位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的男人直起身说:“那么,这位‘大少爷’该怎么办?”声音冷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