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也能为之所用，倒是省去洗手的工夫了。
十全老人看着那娃娃一脸惊愕的样子，嘲笑道：“哈哈，你看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干嘛哩！”
“谁说不知道！”王小明红着脸愤怒抗议道。
“噢？那你说他在干嘛？”
“废话！他在打我！”
老人愣了愣，想这娃娃这么说那肯定不算错，只是他岂能被一小孩儿说着，遂愤怒道：“你个大傻瓜！他哪有打你！他是自己练功！哼，”一个哼，十全继续说，“小子，看起来你的确没怎么打过架，这套功夫叫做《八荒潜龙诀》，八荒知道吗？哼，连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打？”
王小明自然不知他口中所谓，但男孩却想到了一件事，两年前，教练对他说过：只要按部就班练习那几套课程，他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种说法很霸气，用在王小明这样的孩子身上很霸道。
但他相信。
“你用不着告诉我，”王小明说，“我不占你便宜。”
这话是对飞羽讲的，原本应道豪气万丈，但从一个八岁小孩儿的口中说出，只能尽显幽怨可怜之意。
飞羽依旧面无表情，像个石头，但心中却不禁多了一丝不屑，想他如此人物，岂会占你便宜。
他说：“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是构成大千世界的最常见的几种事物，映射到人类身上，便是真元修行的法门。我这套《八荒潜龙诀》是潜龙会最宝贵、最强大的功法，除了修行‘八荒真气’之外，还要明悟战斗之时八荒之于人身的方位，这一点，与先天八卦一一照应，你看，”他对着地板虚指道，“乾坤震坎艮兑离巽，便是先天八位，正好对应八荒物象，八位轮转，彼此相合，又生六十四位，这每一位都有每一位独有的法门。六十四位中有你有我，我只需凭位相克，便能制敌。”
说罢，他轻身一摇，人如旋风刮去，在场间环转一周，倏然而归，竟是无声无息，也不见风动！
王小明双目一亮，只见那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四记脚印，这孩子不缺目光，细瞧之下，只觉这些脚印方向各不相同，力道各有差异，踩踏之法各有千秋，竟是看不出任何顺序，但又感它们彼此之间却隐约联系。
“你看，”飞羽说，“方才我便是围着你走了这五步。”
“五步？”男孩看着四记脚印，即时明了：这最后一步，踏在了第一步上。
“可为什么会打我十五掌？”王小明甚是疑惑，他想了想，然后脑海中电光一闪，顿悟惊喜道，“对啦，你第一步出一掌，第二步出两掌，第三步三掌，第四步四掌，到第五步，你一次出了五掌！”
这男孩儿毕竟孩子心性，初次听人讲解武学之道，好奇心泛滥，也顾不得面子便宜等碍颜之类，有什么只直接问了出来。
飞羽和十全也没料到这娃娃除了身体资质优良外，脑筋转得竟然也快，十全高兴道：“娃娃，这话没错，六十四位不只是周身方位，还可以是步法顺序，起点不同，顺序不同，就有不同的组合，是故第一步只有一掌，但到了第二步，一者是那第二位的一掌，再者是连着第一步加第二步的一掌，如此下去，招式会随着步法越来越多，若能彼此组合，就能生出无穷变化，堪比大千世界、乾坤万象！这，就是《八荒潜龙诀》来源了。”
听到这里，王小明已然头晕目眩，要知道，天下各个宗门流派皆不乏上等武学，但任何武功无论再强，招式法门却均是有限，修习者只能在有限的路子中凭借灵活的运用生出诸多变化方能克敌制胜，也就是武学的修为和境界。但这套《八荒潜龙诀》却遵循数术排列组合之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照这种算法，别的武功是越打越简，偏这门功法是越走越强，直入天境！
“那不是无敌嘞！”童儿大叫。
“非也非也，”十全得意地捋着棉花胡子道，“若说无敌，那也不见得。”
“为什么？”
“因为那只是个理论，但事实上，理论跟实际总是差个万八千里滴。”
“越厉害的功夫就越难修炼？可历史那么长，总有人能练成吧？”小明不信。
“此言差矣，”老头儿摇头晃脑说，“若说其他功夫，即便条件再苛刻，也确实有惊才绝艳之辈能得大成，偏这《八荒潜龙诀》却是不可能。要说为什么，那只能讲天道不可违、天道不可不畏。此功效仿天地运行之理，将万物变化用于人身，哪里会没有风险？这神功传承数百年，达到最高境界的人也不过掌握了四荒真气，只悟出了六种变化，最后一等变化方一练成便走火入魔而死，这，想必也是劫数难逃吧。所以喽，”十全看着王小明说，“你现在是赢不了他的。”
“赢不了？”小明转头，“飞羽你掌握了几种真气，修成了哪些变化？”
王小明到底是小孩儿一个，要知这武学神通本就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秘密，他却直接无所顾忌地问了出来。然而不知是飞羽有恃无恐，还是他觉得这孩子为人坦诚的缘故，他竟直接说道：“你看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