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牙!
女人没有了嘴巴的脸,自然不再美丽。但看上去,至少是看上去,她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一滴血,滴下。
滴落在月光中,
那忽然的刹那芳华间,月色被唰地染成了鲜红!下一刻,整个世界的月色,嗡鸣一声,全都化成了血色!
一片血红的世界!
那挂在空中,明如白玉的圆月,在这一刻,像极了红透的眼!
离此无限遥远的某个未知的空间中,那里一片黑暗,黑暗,然后,出现了响声:
扑通,扑通,扑通……
他终于醒来了。
不是新生,是重生。
房间里,男婴依旧在一口一口的咬着。
小脸上,尽是悲哀,尽是慈爱,尽是满足,就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齿下的不是面包,是人肉。
可这种表情又太正常,因为所有人都拥有过…………在你吃饭的时候。
大家啊,你们有谁在呼吸的时候听到过空气的惨叫,有谁在喝水时候听到过水花的狰狞,又有谁在吃饭的时候听到过果蔬禽畜的狂暴,那些同样有血有家的生灵的痛哼!
原来,这就是道理。
女人的头已经没有了,大脑和肠子其实很像。
没一会儿,整个女人都没有了。
只有两颗傻愣愣的眼珠子,滴溜溜半淹在血泊里,眼神胆怯,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男婴终于满意了,他准备离开,是的,就像上面讲过的一样,他确实听不到那些本该听到的食物的痛哭。
可惜,这里不止有食物。
一道同样咿咿吖吖的声音出现在屋里。男婴回头,傻了。
屋子中,红色的月光里,颤巍巍的风铃下,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床。
一个更加小小的婴儿坐起身,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地狱,看着地狱中的魔鬼。
两个婴儿相视,表情一模一样!都好像、也确实看到了噩梦。
“你看什么,”男婴呆呆地沙哑道,“你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
他愕然的狂问起来,无力却不甘地裂开嘴,两只嫩藕般的小手也开始痉挛、僵硬。
“是的。”他说道,“我很好!”
“可问题是他不好啊!”他发泄地吼道,
“干——————!他是饿死的啊!!!”
“喂!”他咆哮,疯狂的吼叫,“他应有的,没有的,天赐的,争取的,全都给夺走啦!!!他饿啦!!!我从来没见过饿成他那样的人啊!!!”
左手用力的抓住额头,右手无措地摆在空中,像诉求,像诉斥,满脸都是泪,哭得好伤悲。
“饿!饿!饿!饿呀!!!!”他淌着泪,朝着婴儿,朝着天吼道,吼出满口鲜血,有他吞下的,也有他自己的,“我得找吃的喂他呀呀呀呀!不能就让他这么饿着啊!!”他对着天,
“喂!你啊!你怎么可以拿走他的一切呀!!你从来没有给过他的……一切呀!!!”
恶魔的嘶吼声向着血色的月亮,看上去,显然就是鬼神在诅咒,可事实上却是孩子在哭泣。
他是破开坟墓的狼崽
他是徘徊人世的亡魂。
他看向那个婴儿,眼中,尽是恐惧。
……
……
……
王小王唰地睁开眼,腾的一声坐起身。
满身的汗水好像沐浴后忘了擦拭。
双唇颤抖着,一脚把打呼噜的曹多多踹下床榻,
恐惧地说道:
“喂!外面是骊山吧?我我我我……我们到山上逛逛!然后,看看你那本佛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