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高歌,音传十里。
巨汉或扑或撞,或揽或圈,每次均离莫少邪不过一臂。
然这少年不知何故总能于不可能之地觅出生机,以奇诡身法救回性命。
他面无表情,腿脚无动,而一旦铁拳轰来,便陡然一变,身轻如同雪花一片、枯叶一飘,骨柔堪比丝绸一绢,宣纸一张。
而最令人惊奇之处,莫过于他动身之前,手脚不曾有一丝发力之像,让人不禁琢磨这厮究竟是如何移动身子的。
如此你来我退,巨汉少年已经角力百回。而莫少邪虽无伤痛,脸色却愈发苍白。
……
话表两处。
就在莫少邪辛苦求生的同一刻,宇文最也遇到了有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局面。
……
当初临走时候,莫少邪特别嘱咐他要尽力挑选难走的路段前行,为的是避开那些企鹅般摇摇晃晃的行尸。
事实证明,这莫少邪果真洞察先机,心思入微……好多赞语省略。
这些修辞宇文最前一刻还是同意的,因为他的确没有遇上行尸走肉。
然而这一刻,他恨不能拐回去把那瘫子痛扁一顿。
很久很久以前,在宇文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堡。那是用巧克力和蛋桃酥拼合而成的绝世佳作,其上更是用可可沙司画着萌羊一只,名曰喜羊羊。
看到如此壮观之神品,小宇文最矜持不住、心花怒放地扑了上去。
然后…………扑到了一堆蝎子。
黄中带黑的搭配像极了城堡本身,簌簌作响的虫甲碰撞之音更是如鸣佩环。
但此情此景的来源却是一只只挣扎扭曲的蝎子。佩环之声变作魔音低语,巧克力的黑和桃酥的黄也让城堡变作鬼屋一方。
自那之后,宇文最再也不愿看到任何城堡。自那之后,宇文最再也不愿看到任何黑黄配。
还是自那之后,宇文最几乎没有见过虫子。
虫子,对他而言,就是化作现实的噩梦。
宇文最没有遇上虫子。
边探路边赶路的他,忽然从引来的风息中闻到了浓浓的腥臭。这是那些尸怪特有的香味。
贵少爷不敢怠慢,即刻按照莫少邪的指示匆匆躲入一处岩壁上方的凹洞中,凹洞狭窄,方便他用浅陋的风元隔绝自己的气息。
然而他方一攀爬上去,脚未踏稳,那凹洞的地面突然陷了下去。
那不是地面,而是一张丝网。
宇文最落入其中,昏了过去。
……
眼睑缓缓打开,视野如同明月渐渐由梭变圆。
宇文最醒来了。
上方遮光的丝网被他踏破,光线也随之洒落,让这处空间能够视物。
醒来时,落入眼中的第一样事物,是一颗圆圆的橄榄球。
椭球灰丝包裹,表面粗糙破旧,结在网上。
这是一颗橄榄球形状的茧。
宇文最眨眨眼,意识混沌地抬头四望。
这是一处垂直的洞穴,如同一口幽深的水井。直径不过两尺,井壁全然灰绿色的丝网。
宇文最就直着身子悬在这井洞中央,身体上也绕着无数网丝,丝线互相粘黏缠结,才让他没有落得更深。
他原本是认不出这些虫茧的,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湿润。
所以他决定把手伸到眼前看一看。
刚醒来的人往往迷迷糊糊、无知无觉,所以他不太清楚自己手中这一团黏稠滑润的如同一堆蛋白质的东西是什么。但井洞中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还是让他恶心不能。
看着井中圆壁上隔三差五的就是一个圆圆的茧,宇文最遥遥发昏的脑袋,开始往上爬。他就是再傻也明白这地方不是一个安全的所在。
井壁上满是厚实的丝网,贵少爷因为没有见过蜘蛛网所以因此不能判断出这里是一个虫窝,但凭借这些网,向上攀爬并不困难。
丝网同样粘黏,在宇文最身上缠的到处都是,他辛苦的向上爬去,一直爬到离井口不到五尺的地方。
手上脚上粘着的丝网越来越厚,就好像戴着一副拳击手套在攀岩,很快他就不能抓住东西了。他必须要把手足清理一下。
在这窄小的井腔中,宇文最困难地弯腰,并试着把脚抬上来,他一手撑墙,一手探到鞋底慢慢地把丝网扯开,
扯下一层又一层,灰绿色的丝网好像发霉的棉絮,手感很不舒服。
突然,从五尺之上的洞口中传来了咯咯吱吱的声音,宇文最一惊,支撑的手无意中松开,整个人呼地向下落去,扯掉的一团丝网正好被他刚刚张开准备大吼的嘴巴咬住。
这一落不知多少丈,等他缓过神终于支撑住身体时,上方的井口已然如同杯口大小了。
贵少爷心中既泄气也难过,想着还要从头再——
他忽然愣住了,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但那不是虫茧,而是一个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