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多年前,莫少邪还是巽臣天羽而不是莫少邪,那个时代,他的世界充满了天真烂漫的色彩,像极了原野上的金银花。
在那片七彩织就、五色缀成的原野上,一个放羊的老人告诉他:
这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神奇的精灵。
她比蜜蜂勤劳,比蚂蚁能干,温柔时无人能觉,生气时天地变色。
世间万物,植物们靠她传播授粉,鸟儿们靠她遨游九天。
她把江河带到陆上,用甘霖浇灌枯旱。
她为炎热带去凉爽,为寒冷带去温暖,同时,也为寂静带去生机,为吵闹带去成熟。
她叫风。
原来,所谓风,其实也就是为世间带来平衡和延续的维持者,是最勤劳的搬运工,也是流淌在天地间的最实在的血液。
此刻,老人的话依然絮絮在耳边。
但莫少邪并不认同,
为什么风会带来雨水,或者其实是海水自己要动。
为什么寒热可以平衡,或者其实是温度自己要平衡。
或许,所谓风,应当是万物对于自由变化的向往和……属性。
……
一丝明悟于心头了然。
一团风球渐渐凝成,身体的味道杂糅在其中,慢慢向上浮动,来到洞窟顶部,然后缓缓向洞外飘去。
直到离开这里有两个洞窟,那团包着气味的风球才嘭然一声地炸响。
剧烈的响动极速地传回。
围绕着莫少邪的上百只呆滞的行尸,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的狗仔闻到了骨头的香味,你撞我我让你撞地嘎嘎离去。
若无意外,它们会一直随着风中的气味追赶到天涯海角菜市场。
风之结界依然牢固,莫少邪难得一笑,想着绝境中果然处处逢生,山重水复果然柳暗花明……
“少年,这手段很高明。”
一道声音传来。
莫少邪不笑了,
一个人站在洞口,冷漠地看着他。
……
“高级炼尸?”莫少邪说道,“来杀我?”
没有答复,
稳健的脚步声踏踏响起,一个巨大的身躯从洞口的阴影中脱出。
来人…或者是来尸,是个丈高不止的巨汉,上身赤罗,下身围着一件野兽皮革,魁梧的身躯映着岩石般坚硬的寒光,隆健的肌肉好似铁块浇铸的一样。
他的头发长而黑,而且…编成了辫子。
……
看着这种打扮,莫少邪不由心说怎么来这儿的什么人都有啊!
“可惜了,”他说,“如果我没受伤,就可以帮你散入轮回。”
“我也可惜,”巨汉说,声音锵锵像工匠在打铁,“轮回什么的我向来不在乎,我只愿意和强者决斗,而不是给别人安葬。但我如今已经感受不到愿意或不愿了。”
说完,巨汉压腿屈膝,势如虎豹,嘣地打出一拳!
这一拳大过碗口,四处元气随之而聚,顿时将莫少邪笼罩在拳势之下,同时锁死了一切逃避的方位。
莫少邪早已不得动弹一分,便是一只狗都能把他咬死,此刻面对着如此高手,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将绝望放弃。
可是他没有,他不会放弃也不必放弃,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人都会有应对的方法,或许这些挣扎可笑可怜毫无用处,但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什么也不做。
话虽如此,然这巨汉不知使用何等法门,铁拳飞至空中竟然多出数十道拳影,好似之前被孽海附身的曹多多偷袭的一掌。
只不过巨汉境界要比那孽海低了不知多少,这原本数十拳,随着与莫少邪距离越来越近,其盖住的范围就越小,等到拳头及身,已然凝作六拳,其中五拳好似五根铁杵,直楞楞化作栅栏把莫少邪封住,就待中间一拳把他砸碎。
莫少邪身不能动,只能引颈就戮。
然而,这一拳还是没能砸中他。
原本安宁的石窟中,突然有一阵狂风刮起,而少年便随着这阵疾风飘了起来,似无骨之蛇、无相之水,堪堪从那两三寸大小的拳影栅栏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巨汉心中一惊但攻势不停,他不待这一拳用老,便瞬息将可怕拳威收回,另投他处,直追莫少邪而去!
无匹威势说收就收,尽显此人境界高明,好比一拳化作奔雷蛇舞,可曲可直,紧咬对手不放。果真是可怕的杀拳!
然而最可怕的似乎不是这拳头,反而应是拳下的人。
这莫少邪明明僵如朽木,然却在这等拳威之下堪堪避去,从巨汉出拳到此刻,二人已从洞窟此角斗至邻窟彼落,快若狐追兔狡,留得残影片片。
而莫少邪竟然始终未曾受得一拳!
这巨汉本是尸体一具,不知疲累,连追连打,偏偏触不到少年半分。
二人如此打斗,洞中早已风疾气卷,奏得呜声啸厉,处处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