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厂长刚才来电话通知,从明天开始,对我们养殖场饲料停止供应?”
电话里传来养殖场钱经理的声音。
“什么?”
养殖场的饲料一直是采用先到货,一个季度用完饲料后再付款的方式合作,要是金大彪明天开始饲料停止供应,意味着养殖场明天所有鸡舍没有饲料喂食。
这动物比不得人,一顿没吃的,还不知道狂躁什么样子呢?
“他金大彪凭什么断了我们养殖场的饲料?”
林楠木一听这话,头脑一下子炸开,说话音调不由自主提高了几个分贝。
坐在林楠木身旁的朱海山脸上不由一愣,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光芒。
“这不是存心给养殖场出难题吗?上班时间不说,快半夜了,突然来这么一个通知?”
林楠木几乎忘记了电话里是一直跟自己作对的钱经理,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金大彪副厂长就是这么通知的。”
林楠木听着钱经理不温不火的说话口气,心说,你倒是不着急,好像你跟养殖场没多大关联似的?
“行了,知道了。”
林楠木猛然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酒桌上几个兄弟手里端着酒杯的动作都停顿下来,一个个瞪着眼睛盯着自己。
尽管心里莫名烦躁,想到今晚是自己做东答谢贾成贵厂长,脸上当即换上笑脸,招呼大家继续喝酒,吃菜。
“林老弟,如果有急事,赶紧忙你的,咱们兄弟又不是外人。”
“一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楠木心里琢磨着,说到底金大彪不过是饲料厂的副厂长,他说话管个屁,是不是要对养殖场停止饲料供应,最终还不得厂长刘晓娟说了算。
尽管他还没打电话给刘晓娟核实此事,但是他对自己跟刘晓娟之间的默契和交情有信心,刘晓娟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对养殖场落井下手的事情来。
尽管林楠木嘴上说没事,大家都看出他心里多少有些担忧,好在也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随便又喝了几杯,纷纷告辞要走。
等到把朱海山和贾成贵送走后,王中华走到林楠木身边说:
“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放心。”
林楠木伸手在王中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跟王中华絮叨了几句闲话后,两人各自离开。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半夜时分,顾不得各种不方便,林楠木迫不及待拨通了刘晓娟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长时间,总算是听到刘晓娟在电话里轻轻“喂”了一声。
“刘厂长,金大彪刚才打电话通知养殖场,说要从明天开始停止对养殖场的饲料供应。”
“嗯。”
刘晓娟的反应并没有林楠木想象的那么强烈,她似乎对此事早已心知肚明。
林楠木心里不由一沉,难道金大彪做出这个决定得到过刘晓娟的首肯?这怎么可能?
“林厂长,我昨天下午接到通知,到市委党校脱产学习半年,乡里领导已经做出决定,饲料厂业务由金大彪副厂长全权负责,有什么事情,恐怕你还得跟金大彪副厂长协商。”
“什么?”
林楠木浑身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乡里指派刘晓娟到市委党校脱产学习,自己居然毫不知情?饲料厂的业务全权由金大彪副厂长负责,从未有人向他这个饲料厂副厂长兼着养殖部负责人泄露分毫?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人不得不猜测,恐怕是乡里有人利用手段故意针对养殖场所为。
刘晓娟走之前,本想给林楠木打电话通知一声,思来想去,却还是放弃了。
乡里领导突然做出决定,让自己去市委党校学习,又提出让金大彪副厂长负责饲料厂业务,摆明了对自己这个饲料厂厂长近期工作不满意。
她心里猜想,可能上次乡里领导班子会议上,自己站出来替林楠木说了几句话,惹恼了姜亚娟,乡里才会对自己冷处理,直接推荐到党校脱产学习,让自己远离饲料厂的权力中心。
这样也好,刘晓娟对官场诸多尔虞我诈的斗争一向没什么兴趣,如今林楠木跟一帮人斗的不可开交,输赢结果未定,留在饲料厂,难免招惹是非。
两拨人之间的争斗,不管谁赢了,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意义,若是能远离各种圈套,阴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也别着急,好生跟金大彪商量一下,毕竟大家是同事,有些话摊开来谈,总能找到解决问题方法。”
听刘晓娟在电话里安慰自己,林楠木不由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