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的一个午夜,楚清漪与七夜坐在京城大药房的正厅里。Du00.coM下人们都已打发出家了。药房门窗紧闭,四壁形成一道压抑的空间,只点了一豆大的油灯聊以照明。
飞蛾飞向灯火,空气显得沉闷而紧张。
昨日午时,林氏在法场上被一神秘人劫走,慕容枫暴跳如雷,下令全城军士彻夜搜城,哪怕将整个皇城给翻过来也要找出刺客。
楚清漪眉心皱起,伸手护住了被风吹得乱颤的烛光,“虽是救出了人,可慕容枫在法场上埋伏了弓箭手,王爷虽然小心,却还是身中了一箭,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七夜点点头,“我去过摄政王府,却说王爷出游未归。也不知王爷此番去了何处。并且我打听到,这次来救林夫人,还有一蒙面人。只是那个蒙面人未曾中箭。”
“还有一人?那会不会是王爷的手下?”
“不可能,王爷做事向来独来独往,决不喜欢有人跟随。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为何慕容枫只让人放箭射杀王爷,却放过另一个。”
正奇怪中,忽听外面有人敲门。
寂静的深夜,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楚清漪心跳不由得一窒。
“清漪,我去开。”七夜主动上前,可门刚打开,就有一个人,倒了进来,全身是血。
另一个则迅速将门关上,按住七夜的口小声说道:“不要叫喊,摄政王受了重伤,再不救他就来不及了。”
七夜揭开倒下那人的面布,果然是摄政王。
看来是受了重伤。
七夜将慕容佑放上床,清漪取出银针在慕容佑的头顶上扎上两针。
慕容佑嘴角动了动,醒过来只看了清漪一眼又昏了过去。
“七夜哥哥,你可否解开他的衣裳。”清漪说。
七夜一怔,可情况危急由不得他再吃醋了,他解开慕容佑的衣裳却夺过清漪手中的银针说:
“让我来。我看了你三年行医,多少会一点。”
清漪半信半疑地往后退去,七夜却将她推出房间之外,拍着胸脯说道:“你是女儿家,这种事儿就交给我吧。”
“你能行吗?”
“信我。”
四目交错,楚清漪点了点头。
楚清漪便留在大厅里等。这时,方才那个随同摄政王一起来的黑衣人,忽然对着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声并深情并茂地叫了一声:“母——后——”
黑布罩揭下,是一张与慕容枫一模一样的脸。除了那眸中闪现的仇恨,更深更宽。
想起三年前那个五岁的小包子,与此时这个与自己比肩高的大男孩,楚清漪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摇摇头说:“不,你不会是玉儿。”
“是我呀,母后。”
“玉儿如今才八岁,而你根本不只八岁。”
“母后,也许是那人的继承吧,八岁的我就有这么高了。”他提及“那人”时,神色带着复杂与仇恨,楚清漪知道他指的是慕容枫。
据大楚国史书记载,慕容枫小时候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禀赋,不但诗词骑射样样高于同龄人,他的身高,也嗖嗖地直往上窜,长大了竟有折合现代尺度一米九高。
见楚清漪还是不肯相信,慕容玉急了,捋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段胎记,带着口腔说:“母后,这是从小孩子就有的胎记,现在,您相信了吧?”
原来真是慕容玉!只有慕容玉在这个位置,有这个胎记!
楚清漪一把抱住了他,“儿子呀,你怎么从楚家跑出来的?冯梦如那奸人会放过你吗?”
慕容玉将头趴在楚清漪的肩头,感觉很安心。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是他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唯一的渴望。
“他们打我,骂我,让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好几次,孩儿都想死,可一想到,如果孩儿死了,娘亲将没人再照顾,孩儿就挺过来了。这次听说,外祖母要被那人处死,孩儿知道娘亲您一定会出面相救,所以,便不顾一切从楚家跑了出来。”慕容玉边说边咬着嘴唇,楚清漪看到他两瓣薄唇都有血迹,原来每当冯梦如打他的时候,他为了忍痛不出声只能紧紧咬住嘴唇,久而久之,嘴唇就咬出两道血痕来。
“儿子,都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救你出来,让你受苦了。”楚清漪越发心疼儿子。
母子俩抱在一起。
七夜走出来了,“摄政王醒了。”
“七夜哥哥,我的儿子回来了。”楚清漪第一个将这喜讯告诉七夜。
七夜一怔,看向慕容玉的目光非常纠结和复杂。慕容玉看着七夜,并没有称呼,直接走过去了。
“儿子,不得对七夜叔叔无礼。”楚清漪喝道。
慕容玉这才叫了声:“叔叔好。”
“我可当不起你的叔叔。”七夜冷哼一声,径直走上楼去了。
“母后您看,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慕容玉委屈地说,“母后以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