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楼三百名探子。这印章可得从各地的暗铺中取出银两,只要别把铺子弄到关门,多少数目任取。”
在这种时候送上这些东西,殷倣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这是何意,当下微微动容。
殷倬自嘲道:“以前父皇总盼我有点出息,可我就只想看美人赚银子,对他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知道大家在背后都嘲笑父皇给我取的名字,说我不在意都是假的,兄弟中就我只和七哥走得近,七哥可知道为何?”
不等殷倣回答,殷倬自问自答道:“七哥从来不会觉得我做的事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劝我‘改邪归正’。我这辈子,就只当你一个人是兄弟。”
殷倣心中暗道惭愧,当时那个殷倣只是为了保命才搭上殷倬的,说到底也是一种利用。
他郑重地说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十一弟。”这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态度,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殷倣承诺下的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殷玉宁与他心意相通,知道他打算要保殷倬一世平安,垂下眼,心中想到另一件事。
殷倬笑道:“好,我们就以茶当酒,干了这杯。”
殷倣举杯轻碰,二人一饮而尽。
殷倬给自己斟茶,对一直沉默陪在殷倣身边的小侄子举杯道:“十一叔敬你一杯,祝你与七哥白头到老,千万别学我。”
殷玉宁浅笑,饮尽放下杯,道:“十一王叔,我有一言相告。”
“请说请说。”殷倬心情正好,总算看见有人求而得之,又顺便给盛帝添上一笔堵心,他是一百个高兴,一百个乐意。反正盛帝见不得他们这些兄弟过得顺心,那也别怪他见不得盛帝过得舒心。
“杜锦是您命中大祸,十一王叔的有缘人就在身边,何苦求祸避福。”
殷玉宁的前一世中,殷倬坚持要娶杜锦招来天子震怒,杜锦一死,殷倬也染病去世,这其中怕多少是因李赫渊抽走龙气的缘故。这一世李赫渊早早伏诛,殷玉宁重获神力窥视天机,许多事情已经不同了,但是杜锦与殷倬的纠缠还是大致与前一世一样。
杜锦因不愿以色侍人得罪了一员大官,那大官明面上宽宏大量没计较被伶人拂了面子,事情过了好一阵子,等杜锦都快忘记时,方才命人悄悄绑架了杜锦强迫于他。杜锦不甘受辱,脱身后屈身于一直对他有好感的殷倬,借殷倬的手对付那大官。那大官常年流连于花楼倌馆,染了花柳病,只是平常保养得好看不出来,就算殷倬不动他,他也没几年好活。
杜锦不知自己被传染了病,又把这病传染给殷倬。他被盛帝赐死后,殷倬伤心过度导致病情爆发才会不到半年就去见先帝。
这一世殷玉宁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是杜锦的命运还是依照前一世的轨迹走向死亡。在沛京玲珑园中一见,杜锦脸上已呈早亡之像,谁沾他谁倒霉。殷玉宁当时没打算管这些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阻止殷倣和袁韶清拉上关系,他成功了,却得搭上自己。
殷玉宁心念一动,看向殷倣,对上男人温柔的眼神。殷玉宁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扣住殷倣的手紧了紧。这个人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令他放手,天帝不能,姐姐也不能。
殷倬闻言顿时愕然,原因无他,殷玉宁不是第一个劝他放弃杜锦之人,却是唯一说杜锦是他命中大祸之人。
若是他没有收到杜锦的亲笔信之前,殷玉宁这样说,他顶多听听就算了,根本不会上心。
他自从被强押离开沛京后,给杜锦前后送去十封书信以寄相思,杜锦也回了十封语气平淡的信。既然杜锦不愿意,殷倬也不愿强人所难。他自己害上了单相思,大病一场后倒有点想开了,然后收到七哥的密函,风风火火处理了盛帝的耳目之后,竟然收到杜锦的来信。
他对杜锦的心思淡了,读信读出几分味道不对,他叫人去查,原来是杜锦在沛京惹上麻烦,这才想到他。
要是杜锦就在他面前哭诉,他或许会心软了当场应承帮忙。来的是一张薄纸,写得又隐约有自愿卖身的意思,这是杜锦轻贱自己,还是轻贱他?他没想到这个在戏迷中颇有清誉的杜锦也是如此世俗,没碰上麻烦之前摆清高,碰上麻烦立刻摇头摆尾的什么都肯了。
他很失望,虽然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伶人的地位最低下,连妓户都高于伶人。官高半品压死人,这官还不止是高了几品,对付一个伶人比捏死一只蝼蚁还简单。自己就算有心救他,也是鞭长莫及。
他带着一点逃避的心态来到临平,却被殷玉宁一语道破。
殷倬惆怅地说:“你们这些幸福的人不会明白我的伤心,杜锦,唉,我已经不再想了,高攀不起。”
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情情爱爱的,都算了吧,他太老了,没力气再沾那个。
七嫂见到了,给盛帝添堵的愿望也达到了,殷倬走得潇潇洒洒,气色貌似比来时还好些。朗夕和乐枫跟他一起走,留在这里岂不是给小侄子添火加醋的,他是没心没肺又不是缺心眼。
总算送走了顺王爷,陈德只差没烧鞭炮驱邪气了,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