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绝不能因此放弃,因为峄城一倒,后面便没有任何边防可以阻挡冯国军直逼沛京。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冯国军这边却快要内乱了。
冯国的情况和大庆国南边十八族组成的荼虞差不多一样,冯国原身是沅国,沅国建国时本身就是由许多地方势力组成,一直未能像大庆国那样统一政权。后来与大庆国开战打输了,一些野心勃勃的势力从联盟中分裂,互相吞并,整整内乱了三百多年。乌哈族几经磨难,最后从中胜出,压制住周遭的小势力,组成了现在的冯国。
乌哈族好战,能驯兽以供驱使,无论男女上了兽背都是不怕死的勇士,许多小部落为求生存不得不屈服于乌哈族,成为附属。
冯国军就是由这些小部落的勇士组成,平日并不在一起训练,只有在乌哈族召集他们时才会聚集一起,可想而知他们内部并不如大庆军那般协调。
率领这支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叫布阿萨,他是鲁牯族的勇士,因赢得了两年一次的御前比赛,获得前任冯国君亲封‘天赐勇士’的称号,这在信奉强者为尊的冯国是无上光荣。
现任的冯国君扈琅不是遵照传统选出来的继承人,据说他趁父皇行欢时从背后偷袭冯国最伟大的勇士,这种卑鄙的行为被所有人视为一种对勇士的侮辱。勇士应该英勇地面对敌人,壮烈地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人无耻地暗算在床上。
但是扈琅得到了涂山宗的支持,他肃静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又有神兽在手,冯国人只能承认他的地位。
承认并不代表信服。
布阿萨一直认为扈琅是个疯子。不过是好运猜中了一直保护大庆国的仙法被神灵所破,就整日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说自己能听到神灵的私语。
他刚刚带兵夺下了固安,磨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攻下峄城,大庆国都沛京便是囊中之物。
这个时候,扈琅却派人来说,放弃峄城,直奔朱安。
布阿萨气得差点把信使的脑袋当西瓜砸。
朱安是什么地方,不要以为剑壁当真把冯国阻隔在外,冯国就不了解大庆国。正好相反,冯国一直对大庆国虎视眈眈,历代国君没有少派细作去大庆打探情报。所有冯国人都知道,大庆国是富到流油的地方,人人穿丝绸吃大鱼大肉,没人知道挨饿的滋味,没人啃过野菜,没人住过漏风漏雨的帐篷。
唯有朱安那地方比冯国北边的荒原还穷,是大庆皇帝用来流放人的地方。他放着好好的沛京不打,脑袋被羊踢了才会绕一圈冤枉路去打朱安。
布阿萨发怒咆哮:“不要拦住我,我要回帕里摩杀了那小疯子!”
几名将军拼命拉住他,不断劝说道:“大将军,不要冲动,别忘了扈琅身边还有神兽保护,我们无法违背神灵的意志。”
“你们都相信那个疯子能听见神灵的声音?!”
“不相信又如何,他的确是预言了护国仙法被破,剑壁天险被破,而且又有涂山宗的支持。我等只是凡人,难道能和仙人对峙吗?”
“……”布阿萨恼怒地沉默下去,这些都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他忿忿不平地说:“难道我们就该因为他的灵感改道去打朱安?放弃了繁华富有的沛京,去争夺一个比荒原还贫穷的地方。”
打仗是为了争夺财富土地,这一直是冯国人的信仰。要他们违背信仰去追随一个宣称自己能听到神灵声音的疯子,放弃即将到手的财富去打一个无关紧要的穷地方,的确很难接受。
可是……
“我们的战象都是涂山宗给的,我们骑兵的烈豹是涂山宗给的,没有他们控制,这些猛兽不会听我们的指挥。没有这些猛兽,我们的士兵再英勇也打不过号称有百万雄师的大庆军。”
大庆国是地大物博人多,冯国则正好相反,地大人少物更稀,这二十万大军几乎是冯国的全部兵力。现在冯国内只有一万军队驻守在帕里摩,保护他们那位能听见神灵声音的疯子国君。
要是大庆国知道冯国的真实情况,回手来个反-攻,冯国又会落得沅国的下场。
但是现在的冯国军被涂山宗送来的猛兽壮大了野心,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少数将军隐约觉得不妥,却慑于扈琅的残暴手段和涂山宗的威名,只能把担心埋在心底。
“国君说神灵告诉他,朱安有能拦阻我们脚步的人,若不能杀了他,我们便不能得到大庆。”
“放屁!朱安要真有能人,现在大庆龙座上早换人了!”
布阿萨不愿改道,手下人其实也和他一样的心思,都眼馋沛京的富有。涂山宗的人本来就少,为了这场大战,所有弟子都被遣出去寻找可供驱使的灵兽,来压阵的只有三位黄衣宗师,他们再厉害也驱动不了这二十万的大军,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僵局。
这时,两辆马车摇摇晃晃驶进了朱安,前面一辆有个面容消瘦的男人打开车窗眺望,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
车夫时不时抹把冷汗,尽量把马车往人少的路上赶。
“这穷得连美女都没瞧见,真是太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