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宁玩味地戳了一下殷倣的手心，殷倣看过来，他目光向林镜棠一睇，殷倣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回去再说。”他低声道，也不怕林镜棠听见。
林镜棠亲自带路，领他们出了阁楼，穿过一个小院子，来到另一个院落。他们走进屋，里面只是简单的几样桌椅书架，看得出有人住过的痕迹，却不是招待人的地方。
林镜棠按开墙上的开关，书架移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点亮火折子，走在前头，带二人顺着通道往下方走。
通道转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四周被萤石照亮得宛如白昼，十名黑衣人站在中央。
林镜棠的声音有种磨砂的沙哑，音量不是很大却足够让他们听清楚。
“这是第一批进来的百人中实力最好的，我教他们暗杀、易容、刺探、追踪、隐藏和逼供，他们现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王爷可要现在验货？”
“好。”
殷倣褪下外袍，林镜棠呈上一柄剑，他拿在手中舞动了两下，对林镜棠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林镜棠打了个手势，十人各自翻身取下墙上挂的兵器，杀气腾腾地扑向殷倣。
殷倣不慌不忙地挡下攻击，他毕竟是占了自幼练武的便宜，有雄厚的内功支撑，还有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经验，最近又常与殷玉宁练手，对付这些强行训练了五个月的人是游刃有余。
林镜棠的眼中一暗，悄悄打了个手势。
场中一名黑衣人打了个呼哨，九人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慢下来摆开一个阵型。
殷倣以为他们要换阵型配合攻击，当下提剑屏息凝神等他们的出手。岂料那呼哨的黑衣人趁着他被围住的功夫，飞快冲向殷玉宁，一把匕首架在殷玉宁的肩头。
殷倣即使想冲过去救人，一时之间也摆脱不了他们的阵法。
殷玉宁垂目看着那把乌亮的匕首，这还是第一次被劫持当人质，感觉还是……有几分新奇。垂下的眼帘挡住眼中的冷光，从来没有人威胁过他后还能站着走出去。
林镜棠哑声道：“停。”
黑衣人全部停下手，放下兵器，走到林镜棠面前齐齐抱拳行礼。
殷倣哈哈笑道：“教头果然还是宝刀未老，连本王的软肋都算计了。这十人不错，可以用。”
林镜棠眼中微闪，躬身道：“请王爷恕罪。”
“是本王大意了，教头何来之罪。”
殷倣摆手表示不介意，殷玉宁替他穿上外袍，细心抚平衣摆上的皱褶，林镜棠微微别开脸。
殷玉宁和殷倣相视一笑，各自看见对方眼中那一点异彩。
林镜棠送他们出去，二人上了马车，殷玉宁做了一个隔音术，以防有人偷听。
殷倣搂住他，迫不及待地吻着他嘴角，含糊地问：“为夫方才表现不错，今晚该奖。”
殷玉宁受不了地挡住他的嘴，瞪他一眼，“你说的是哪一样？匕首架在我身上的时候？”
“阿宁，”殷倣苦笑，带着几分求饶的味道唤他的名字，“这不是没想到吗？为夫现在就改，以后一定奋不顾身保护好阿宁。”
他是有点托大，没有想到那些人会偷袭阿宁，当时他只愣了一下，认定阿宁不会有事。他却忘了，若阿宁没有恢复原身，小靖王是不懂武的纤弱少年，这便是将自己的弱点送给人。林镜棠虽然跟了他二十多年，但林镜棠之前是做什么的，是个怎样的人，他却一点都不清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这样的人眼前，怎么想都有点不舒服。
殷玉宁感受到他自责，握住他的双手传递自己的安抚，问：“这个林镜棠，不是你的属下？”
殷倣摇头，“二十五六年前，这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需不需要一个教头。他说他可以为我训练暗卫，让我拥有一支暗藏的军队，条件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和每年二十万两银子，我不问去处，他不问来处。”
“他为我训练了许多探子细作暗卫，若非有他，当年我怕不是被圈禁在沛京等死，就是哪天不明不白的死在床上。”
殷倣瞧见殷玉宁那没有表情的脸孔，悄悄吞咽一下，苦笑道：“不是那回事。有两个小厮在茶水里下药，想趁我昏睡不醒时用被子闷死我，幸好那天我没喝那杯茶，他们才没得逞。这两个小厮还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事发之前竟然没发现一点不妥。事后审问他们，二人宁可咬断舌根也不肯供出指使人。还是林镜棠有办法，硬是叫那二人招了，原来是有人握住他们家人性命逼得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殷玉宁沉吟道：“这个林镜棠，我觉得他有点可疑。”他将之前林镜棠初次见他时露出的异状，还有刚才的古怪都说出来。
殷倣略一沉思便想到一点，“莫非他与小靖王有什么关联？或许是靖王的旧部？”
“有关联，或许吧。靖王的旧部，我看不像。”殷玉宁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他对我暂时还没有恶意，感觉很复杂，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也许很快他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