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简以前每每读到书中描写的‘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这些诗句,总是很向往有朝一日,自己亦能成为诗句中描写的人物,流传青史。读零零小说
但是他从没想过,战争不只是‘黄沙百战穿金甲’、‘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样。
每一次转眼身边就有人死去,尸横遍野哀嚎四起,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每一个呼吸。昨天还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人,今日在他眼前断成两截。他身上溅满血和黑红色的泥浆,脚下的土地被血泡成泥泞。
他的剑都砍钝了,敌人还继续涌过,身边站着的士兵越来越少,他只是木然地重复着简单的几个动作,架、劈、刺、砍,架、劈、刺、砍……也许是几百次,也许是几千次几万次,他只知道若是停下了,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怪兽迎面扑来,他滚开身子躲避的同时将剑狠狠向上插,借着怪兽向前冲的力量划开了它柔软的腹部。
这些兽骑兵的坐骑虽然凶猛,身上皮糙肉厚连刀剑都砍不进去,但是耳朵眼睛嘴巴肚皮这些部位都是软的。冯国兵注重行动敏捷,不像大庆国兵那样全身穿甲,他们只是覆盖住重要的部位,同样的为了不影响坐骑的敏锐感官和行动,怪兽身上没有保护的披甲。殷简从第一波兽骑兵袭击中幸存下来,很快研究出这些玩意的弱点,却是苦于战况混乱,各营都被切断了,无法传递消息。
这些怪兽坐骑一出现就让军马都惊慌了,第一批阵亡的士兵多是死于惊马乱蹄下。有了这样一个震撼性的出场,大庆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路败退到剑壁下早被荒废了几百年的要塞残壁。
殷简放倒了怪兽却没有伤到上面的骑兵,那骑兵见坐骑被杀,红了眼地挥刀砍过来。刚才那一记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殷简勉强举剑挡住,那柄砍得刃都钝了的剑身像豆腐一样被劈断了。
殷简持着半截断剑,一股豪气升上来,妈的不就是拼个生死吗?!大不了小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杀红了眼,早忘了自己的身份,在战场上再尊贵又顶个屁用,不也是一副血肉之躯,不也是几万人中一条不显眼的命!
他学那骑兵般放声大吼,一手抄起身旁插在尸体上的长枪,一手握断剑,奋起神勇冲过!长枪拨开骑兵的刀,同时猛然跪在满是滑溜泥泞的地上,借着冲力把断剑狠狠插入骑兵的腹部!
骑兵突出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怒,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殷简呆了一下,失声傻笑,他竟然干掉了这比自己壮一倍有多的骑兵。
还没等他笑完,前方断墙上出现了一群兽骑兵,为首那人指着他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通,后面那些人举起兵器,目露凶光,哇哇乱叫地催动坐骑向他冲过来!
他的断剑还插在尸体上,手中一把长枪要对付十来人外加他们坐下的怪兽,这能有胜算吗?!
殷简握紧长枪,心想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底。
正在此时,两条绳子从天而降,一左一右捆住他双肩再缠住他胸膛,将他从包围圈中揪上天空,隐入云中!
殷简稀里糊涂地上了一艘小舟,一男一女手忙脚乱地收绳子,四周全是茫茫云海,他惶然道:“我、我这是死了吗?”
男的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女的说:“你死了我们还救你做什么。快坐好,要开船了。”
殷简只觉四周景物一顿,然后飞快地向后倒退,快得他头昏眼花,胃部发紧,‘哇’的一声吐了满船底的胆汁。
男子心痛万分道:“我的船,我的船!都弄脏了!”
女子皱眉四下一看,捡起殷简的一块衣角用力撕下来,扔到他的秽物上盖住。
“擦一擦,我可不想一天都闻着这味道。”
殷简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手脚无力,伸手胡乱擦了一下。那女子实在看不过眼,又不愿意捡起那块沾了秽物的衣角扔出去,伸指一点,念‘着’,衣角上燃起一撮小火。
男子当场惨叫,赶快过去把火踏熄了。
“这是纸编的船,你懂吗?纸船!你竟然用火烧,船烧了你打算掉下去摔死吗!”
“这又不是三昧真火,不会把船烧掉的。还是你这法宝没有加持过,连普通的火都受不了?”
“你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难怪连圣人都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我难养?你搞清楚点现在是谁养谁,你现在吃的用的我们天剑门给的!吃白饭的家伙!!”
“谁吃白饭了!这船可是我的,山上的桃树也是我给的,你这不讲理的老姑婆!”
“你才老了!再说我揍你!”
殷简这时总算完全清醒了,见他们马上要撩袖子出手揍人的架势,赶快道:“两位仙家不知如何称呼?在下殷简,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二人被他这一搅,都不好意思地讪讪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