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先前看见殷策时生出的一点隐恻消失无踪,满心只有厌恶和疲倦。
“你妃母犯下大错,皇后的处置已经是轻了。你在外奔波不知实情,尚情有可原,以后不要再朕面前提起那毒妇。你这次在隽城立下大功,朕会论功行赏。”
殷策一听,几乎昏厥,皇上不肯松口,都直接叫出‘毒妇’二字,妃母这是废了,永远也不可能复宠。有一个名誉有瑕的妃母,他日后想竞逐帝位几乎是没可能了。
殷策勉强把持住,低头拱手道:“隽城的瘟疫能被控制住,全靠皇上赐下的丹药,儿臣惭愧,带去的御医全都束手无策,愧对皇上厚望。”
“嗯,那些丹药乃仙人所赐,看来还是有奇效。”盛帝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命他回去好好休养,日后还有重用之处。
殷策头重脚轻地出了御书房,看了一眼恭送自己的张贺,不过才三个月,皇上身边的心腹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对这个张贺毫无印像,不知皇上从哪里找出来。
这是要变天了么?
殷策回到府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刻也不可停留,直接去找舅舅。
许俊得了风寒不见客,许杰说大哥这是被皇上吓出来的心病,吃什么药都没用。
殷策知道他们都暂时无事,便问起妃母的事。
许杰说:“皇后素来行事不是如此张扬,这次怕是得了皇上的意思才敢直指我们许家。我们许家倒了,他们梁家便是独占鳌头。”
许杰清清嗓子,这几日来,他也急得嘴角起了个大泡,一说话就痛,但是这时候若说不清楚,就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外头说我们兄弟贪财贪去了半个国库,这只是皇上要发作我们的借口,真正原因是在你妃母身上。皇后说她毒害小靖王,小靖王的死因确实可疑,但我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许杰叹了口气,“我们许家成也是因你妃母,败也是因你妃母。”他拍拍外甥的肩膀,让殷策自己去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许家现在已经帮不了他。
殷策神不守舍地回去,想了很久,终于跑去见皇后,求她让他见妃母。
被关进冷宫的妃子是不能见外人,外人也不可随意出入。
皇后怜他一片孝心,允他去见一次许良娣。
许良娣住在菊华宫丝雨轩,这名字听得好,等殷策到了地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四周砌起的高墙,目之所至尽是残败之景,丝雨轩是一间破旧的房子,外面搭了小棚子放着一口小锅,几个碗便是厨房。
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坐在台阶上仔细缝补衣裳,见有人来了,眼中露出惊疑的神色,慌慌张张地行礼。
带路的太监是皇后的人,殷策塞了五百两的银票,请他在屋外等候。
太监笑纳了,但也不走远,就在台阶下等着。
殷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否则那太监就要和他一起进屋了。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门,屋内一股发霉的味道,昏暗无光,他花了点时间才习惯。
许良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一时间还没意识到有人进来了。她进了冷宫后使劲闹,终于把自己闹出病来。冷宫中的妃子吃穿用度都是被克扣再克扣过的,冷饭馊菜的伺候,她哪受得了。冷宫的妃子病了可没御医可看,幸好小雀儿家中有个病秧子老娘,久病成良医,她也懂点治风寒发冷发热的土方子。昨晚好不容易凑齐了药,给许良娣灌了一碗,今早又喝了点米汤,烧总算退了。
“妃母,妃母。”殷策轻声唤道,不敢靠太近。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光鲜亮丽的妃母也有如此潦倒的一天,头发不知多久没梳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发蜡都臭了。失去保养的面庞一下显出真实的年龄,下坠的两颊,眼尾颓增的鱼尾纹,深陷的眼圈,苍白的脸色和干瘪的嘴唇,哪还寻得半点那冷艳德妃的样子。
许良娣幽幽转醒,嘴中有气无力地骂:“小浪蹄子……别吵本宫……”
“妃母,是儿臣,是策儿。”
许良娣懵懵地张开眼,突然跳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揪住殷策的衣襟。
“策儿,你是来救妃母吗?!快,快带本宫去见皇上,皇后假传圣旨陷害本宫,本宫要求皇上为本宫做主!”
殷策按住她冰冷的只剩下一层皮的手,“妃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皇后要把你贬来冷宫?”
“皇后假传圣旨,她要害我!”许良娣固执地重复,她拒绝相信自己亲耳听见,亲手接过,亲眼看过的圣旨是皇上亲笔所写。
“妃母!”殷策焦急地低声道:“你若不说实话,儿臣也帮不了你。皇上震怒,连舅舅们都被停职了,许家现在处境不妙啊。”
许良娣神情惶然,“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都是皇后那贱人!她知道了,她想先下手为强,她要害我们母子二人!”
殷策见她还是执迷不悟,实在是不耐烦了。
“皇后究竟知道了什么?妃母,莫非是你要做什么被皇后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