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老大。”跟在后面的四人参差不齐地应着。
“等等。”不适时的声音插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静方身上,他挣扎地抬起半身,艰难地说:“不能走黑水河,你们这样是出不了朱安的。”
老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兄弟牵匹空马过来,将徐静方移过去。
“听闻徐先生是安王身边的谋士,不知有何高见。”
他说着,手中牵住徐静方坐的那匹马的缰绳。
徐静方咳嗽了几声,忍住喉咙的难受道:“黑水河这条路是人皆知,不是什么秘密,下游还有个军营。让你们走这条路的人,要么不熟悉朱安,要么就是存心想害你们。”
“军营?”老大脸色顿时阴沉,“小五,你去看看。”可没人跟他说过黑水河这里有军营。
矮小的黑衣人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就不见了人影。
徐静方缓慢呼出白雾,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冷得发红的手,全不理徐有德干巴巴的视线。
大约过有一炷香的功夫,小五回来,对老大点点头。
老大的态度恭敬了几分,问:“徐先生可有良策?”
“不是良策,是下下策。你们先选了黑水河,现在无论往前还是回去都迟了,安王的追兵将至,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老大危险地眯起眼,抽出半截雪亮的刀刃,“徐先生莫要戏耍我们!”
“是不是戏耍你们一会便知。要么你们投降,我可保证安王不会伤你们性命。要么留下我,你们带他走,安王是绝对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朱安的。”
徐静方平静地说,一路上他已经想清楚,若落在吴承光手中,吴承光必定会利用有德逼他就范。他可以不怕吴承光伤害自己,却不能不怕吴承光伤害有德,最后的结果是自己肯定会为了有德而出卖王爷。若被暗卫捕获,眼前的情况也说不清,怎么看都有里应外合的嫌疑,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老大还在考虑他的话是真是假,一名黑衣人突然跳下马,侧耳伏在地上细听,道:“老大,不好了,西边放有十骑追过来,他们速度很快,怕是追兵!”
“只有十人,我们能对付……”
不等他说完,那人又说:“不妙,有很多匹马向这边来,像是个骑兵队,约莫有二三十人。”
徐静方冷静到可怕地说:“你可想清楚,安王的目标是我,只要带着我,你们就走不出朱安。”
一人道:“反正姓吴的没说一定要兄还是弟,只要拿一个回去交差完事。”
其他四人也附和地说,徐有德紧张地看看黑衣人,又看看大哥,这是说他不用死了么?
老大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道:“好,我们走!”吴承光开的价钱再好也不值他兄弟的性命,他将缰绳扔给徐静方,带头策马离开。
徐静方捉住缰绳,顺着小坡走到黑水河前,催马趟过冰冷的河水。
老大带着众人横穿荒林,远离黑水河。他们途中碰上一队追兵,两队人马碰面就杀。徐有德被刀光剑影吓得魂飞魄散,趴在马上不敢动。老大带头杀出一条血路,两人受了伤,白天行动的目标太大,他们不得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晚上再走。
也不知是不是徐静方的缘故,除了白天碰上的那队追兵外,老大一行人再没碰上其他人,顺利出了朱安。
七人漏夜兼程赶到梧桐镇外的破土地庙交货,接货的人一看只有徐有德,当场拒绝付酬劳。
“司主大人要的是徐静方,弄了这个没有的家伙回来,司主大人要他何用。”
“你这是不讲理了?!当初说定是徐氏兄弟,我们折了二人伤了二人才弄出一个,这怎么也值一半的钱。”
“有徐静方,一切好说。没有徐静方,一文不值。”
徐有德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为何这一句话中没有提到他?
老大火大地抽出刀,砸在铺满灰尘的案台上,整张桌子顿时散了架。
“我们都是生意人,你出钱,我卖命,行有行规,就算拿回来的东西不合意,这辛苦费还是要给的。你们司主大人不会想破这个规矩吧?”
那人眼露忌惮之色,一脸不屑道:“江湖草莽,算了,就当是我施舍了。”他扔下三张银票,转身飞快离开破土地庙。
老大等那人走了,立刻捡起银票,五人凑上来看,有人道:“这姓吴的真是富得流油,这些钱够咱兄弟娶媳妇了。”
老大一巴掌招呼上他脑袋,“别乱嚷嚷,回去再说。”
徐有德懵懵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大他们兴高采烈地离开,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吴大哥派人救他,要带他上京吗?为什么大家都走了?吴大哥的人呢?
“等等!请等等!!”
老大拿到钱,心情正好,听见徐有德大呼小叫地追过来,停在原地看他是怎么回事。
徐有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问:“你们不是要送我去见吴大哥吗?不是吴大哥叫你们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