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查明了殷玉宁在他手中。安排小靖王‘殁’了,抹杀了阿宁的身份,单等收拾了自己后,盛帝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宝贝变成禁脔囚禁起来。
盘算的倒是好,可他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胆敢觊觎他的阿宁,那他也不客气地要叫他的皇位震一震。
新年才刚开始,沛京中的好戏是一场接一场的上,大家光顾着看戏,都没注意小靖王的葬礼几乎是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正月初十这天夜里,程平拿了一小坛酒,趁夜色潜入京城郊外的桃花庄。
桃花庄是皇庄,方圆十里地全是百年以上的老桃花树,传说是百年前一位帝王的宠妃钟爱桃花,帝王将这片地种满桃花为博佳人欢心。
百年逝去,美人早成黄土,桃花依旧笑春风。
程平打开坛子的封口,将整坛梅子酒浇在树根上。
银色的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轮廓分明的面孔,他的神情平静,伸手按住树身。
“你问我为何桃花开得如此艳丽,现在你该知道了,这份艳丽都是用骨肉养出来的。”
那日盛帝下令清洗淮静宫,他亲手送猫儿上路。他知道猫儿怕痛,死时没有叫他受一分罪,只当像做了个梦般,猫儿在沉睡中走了,一脸恬静。
“你说你最爱桃树花开,最爱百珍楼的梅子酒,最爱南郡的鲛丝。鲛丝太贵了,我可买不起。这一小坛的梅子酒就花了一百两,算是我还你的情。”
盛帝命他处理好猫儿的尸身,假货自然是没资格进皇陵,他本来该戳烂尸身扔到乱葬岗中,却私自将用最好的绸绢捲起猫儿,埋在这株最苍劲的桃花树下。
“我知道你说喜欢我,不过是想要我帮你逃出皇宫。”
程平满不在乎地一笑,像他这样的人除了被利用外,谁会真心看待他们?他是盛帝的盾,盛帝的剑,染满鲜血的双手早已无法拥抱别人。
“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明明过得那么苦,你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其实有点羡慕你。”
或许还有点其他什么,不过他已经放开了,缅怀过去的只有死人,他还想活下去。
“我没跟你说过,我们这些暗卫自小被喂药,无情无欲,除了那根东西还能摆设外,我们和宫中的公公是一样的。你别笑,好好在这里安息吧,至少没人能再伤害你。”
程平拍拍树干,“我不会再来了,珍重。”
枝干轻摇,月下只有满地酒香伴着一绺淡薄情思飘散风中。